无聊了还可以经营店铺玩玩,不错。 沈明瑜默默想着。 连孩子都能一眼看出的“像”,像的是谁,不言而喻。 裴知行走进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那瓶芍药上。 媛姐儿胆子大些,见沈明瑜态度和善,竟凑近了两步,仰着小脸问:“大伯母,你是新来的吗?你长得真好看,和原来那个大伯母有点像。” 见到裴知行和沈明瑜,那乳母连忙拉着两个孩子上前行礼:“大公子安,大少夫人安。” 裴知行看着她。 “你看,她自己也说她是新来的嘛……” 回霁云轩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是啊,她是“新来的”。 正房内,昨日大婚的痕迹尚未完全撤去,窗棂上的喜字鲜艳夺目,与这满室清冷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裴知行的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这就是她往后在裴府的日常吗? 裴朝将小脑袋靠在她肩头,抽噎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傍晚时分,裴知行从书房出来,沈明瑜已将正房收拾得焕然一新。 从暖阁出来,沈明瑜想了想,没有立刻回正房,而是带着紫苏在霁云轩内慢慢转了一圈。 家里人生怕自己在裴家受了委屈,陪嫁的银钱铺子很多。 沈明瑜对那乳母点了点头,又对两个孩子温和地笑了笑。 沈明瑜垂下眼睫。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只要不找她麻烦,让她安安静静地吃饭睡觉看孩子,倒也不算太差。 沈明瑜吩咐茯苓和穗禾:“将那些大红的东西慢慢撤了,库房里若有素净些的帐幔帘栊,挑合适的换上。我的箱笼也归置一下,常用的拿出来,不常用的登记造册收好。” “尚未。”他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坐下。 沈明瑜早已料到。 “大少夫人抱孩子的姿势,倒像是熟手。”赵嬷嬷在一旁看着,试探着说。 赵嬷嬷有些惊讶:“小少爷平日最怕喝药,每次都要闹腾好一阵,今日见了大少夫人,倒是乖觉些。” 沈明瑜笑意不变,轻轻摸了摸媛姐儿的头:“是呀,我是新来的。媛姐儿也很可爱。” 沈明瑜起身跟上。 天也越来越热了,把西瓜冰在里面,天热一吃,想想都美。 属于她的嫁妆箱笼堆放在耳房里,尚未完全整理。 饭菜比午间更丰盛些,添了一道清蒸鲥鱼和一道火腿鲜笋汤,显然厨房得了吩咐,不敢再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夫人。 她唤他“夫君”,语气自然,仿佛已经唤过千百遍。 她换了身家常的玉色细棉布衫子,头发松松挽着,卸了钗环,只鬓边簪了朵小小的绒花,脂粉未施,眉目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日里的端谨,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整体布局疏朗,陈设清雅,与裴府其他院落的厚重古朴相比,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闲趣。 那小男孩也跟着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睛却骨碌碌地往裴知行身上瞟,似乎有些畏惧。 得先把窝布置舒服了。 院子里栽种着翠竹、芭蕉、石榴和几株应时的花草,靠东墙边还有一架紫藤,此时花期已过,枝叶倒是郁郁葱葱。 见到沈明瑜,小嘴瘪了瘪,竟朝她伸出手。 既来之,则安之。 也好,清净。 偌大的屋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她自己的咀嚼声,空旷得有些回声。 她独自坐下,慢慢用着饭。 沈明瑜踱到那口石井边。 裴知行看了一眼,对沈明瑜道:“你用吧。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只是这心思,是为了迎娶二姐,如今却阴差阳错,又住进了她沈明瑜。 看着庭院角落里一丛蓬勃的野草,在砖缝间顽强生长,开出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生机盎然,与这祠堂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回到霁云轩,已是晌午。 沈明瑜笑了笑:“在家时,偶尔也抱过兄长的孩子。” 想必当初建造时,也是费了心思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