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看,超市促销的牛奶糖,黄色打折标签还贴着,六块九。 聊天记录很长,搬家那天就建的。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抖。 我控制不住地点了进去。 妈妈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撞到餐桌边缘才停下来。 "你不是说以后想考外地的研究生吗?等你考上就搬走了,到时候空着多浪费。" 哥哥猛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顾念你有完没完!她爸的命是为了救我才没的!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还!你要是不愿意一起还,你就给我滚!" "女孩子东西多,光一个衣柜哪够。"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吃完后,我起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烧了一小锅水。 这五个字像一颗钉子,把所有人钉在了原地。 那个"几天",变成了整整一年。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哥哥听到动静走出来,条件反射站到裴临那边。 爸爸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一点犹豫。 "那天孩子掉进水里,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记不清了。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老陶才刚跑到河边。" 路过我的时候,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然后我看到了陶舒和裴临的私聊,被裴临置顶,挂在群聊上方。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包装纸精致得能闻到花店的香薰味。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不可能!"妈妈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顾言亲口说的!他说是陶叔叔把他推上岸的!" "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翻出了这些东西......我就想着,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 裴临不耐烦了:"舒舒那天心情不好,我不可能丢下她!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所以陶舒被接进家里的那天,妈妈抱着她哭了一整个下午,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爸爸放下报纸,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如今又来了。 哥哥买了气球彩灯,蹲在客厅吹了一晚。 水瓶随手一搁,人又转身进去了。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手指冰凉。 "舒舒不一样,她爸是为了咱家才没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没别的家了,这间大卧室必须给她留着。"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顾念,够了啊。舒舒爸是为了救我才走的,全家多疼她几分不是天经地义?你在这跟她比什么?" 但客厅里没有人注意到我。 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十年如一日地补偿,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 哥哥张了张嘴。 我把符号删了。 我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窗帘、床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 空气僵住了。 爸爸咬着油条点头:"行,到时候找人量尺寸。" 走到储物间,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晚饭的时候,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 粉色碎花的,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