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是,女儿知道了。”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我?”宋怜指着自己。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宋怜垂眸不语。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手里提刀的护卫。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嗯。”她点点头。 是陆九渊的声音。 那护卫点点头。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好饿。 宋怜下轿时,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眼前一座奢华楼宇,门很窄,上面也没匾额,便知是后门。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宋夫人请随我来。”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当时因为窝囊,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就包括她这个亲娘,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顿时一阵害怕。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