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皇后同上一世一样,扶着门框,讪讪地笑:“那个……本宫就是路过。” 我没说话。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哭着摇头:“不是你的错,昭昭。是殿下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与太子殿下互通书信、心生情意的人是你啊。” 阿沅哭了一场,但很快就释然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遭。 她说完便看向我和陈砚舟,眼睛亮晶晶的:“不说他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阿沅似乎紧张得不行,椅子响了一声,像是坐得太急。 “没错,我是重生了。前世我嫁给你,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我该得的。这一世你娶阿沅,我嫁陈砚舟,各得其所,皆大欢喜。殿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语气听着是允了,但那两个字咬得有点紧。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嫁进东宫,成了太子妃。 我攥紧了袖口。 “信、信中是信中。” 父亲嘴上嫌“排场不大”,那份礼单却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第二天,他约阿沅见面,特意叮嘱:“别带别人。” 这一世,我终于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了。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阿沅为她设的相亲局。 陈砚舟也不多言,朝萧煜又行了一礼,侧身让出半步,走在我身侧,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门房认得他,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通报。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打心眼里盼着这桩婚事快点落定。 又等了许久,终于有了动静——阿沅约他踏青,却非要带着宋昭昭一起。 父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坐在那里没动,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目光落在陈砚舟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笔从指间滑落,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墨迹。 皇后越看越满意,当场拍了板:“本宫回宫就请旨赐婚。” 我和陈砚舟的感情说不上轰轰烈烈,但像小火慢炖的汤,温温吞吞地,越来越浓。 另一边,父亲母亲听说阿沅的婚事有了着落,也开始催我嫁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然后开口:“为什么要嫁给他?” 阿沅开始备嫁,每日被拉着绣花、学规矩,累得叫苦连天,但眉梢眼角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阿沅笑得比自己相了亲还要开心。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含着笑意:“阿沅在我面前夸过你不下几十回,今日终得一见。” “可你前世明明对我——” 隔着人群和红绸,看不真切,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哪怕她化成灰,他也认得。 “早走了。你们刚走没一会儿,他就说宫里还有事,连茶都没喝完。”阿沅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走的时候脸色还不大好,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我……我不敢。”她咬着唇,愁眉苦脸的,“我们通了一年的信,我只知道他诗文好、见识广,可他长什么样、是什么人家我都不知道。万一他家徒四壁,长得像个夜叉……”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恳求。 窗边伫立的人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宋姑娘还真是难请。” 阿沅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笑着圆场道:“殿下莫怪,其实今日我还约了一个人。” 前世我从这扇门里走出来,走向东宫,走向冷落,走向郁郁而终。 3. 可她只是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去,往墙角缩了缩。 他穿着大红喜服,衬得肤色更加白皙,眉目间的温和一如既往。 可等我鼓起勇气坦白真相,他却认定是我蓄意顶替、攀附权贵,从此冷落、苛待,再无一日好过。 他要娶的是阿沅,那才是他魂牵梦绕的人。 我笑着应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