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见妈妈，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至少……让天星圆满地度过这个生日，就这一天，最后一天了。” 但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奶奶低下头，看着哭成一团的儿媳，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孙女。 “我知道。”爸爸的声音沙哑。 “爸——”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快，把天依放出来！” “你说什么？”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把天依关在杂物间？”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飘在空中的我。 我朝着姐姐飘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告诉她我真的发烧了，头真的很痛。 “也好。” 她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我肿起的脸颊： 奶奶打断他，声音在颤抖，“你们没有以后了，天依死了，死在你们手里，，方建国，陈秀兰，你们这辈子，都欠着天依的债，还不清了。” “妈妈知道你委屈。”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说： 爸爸也跪了下来，“求求你，把天依留给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一定……” 王婶被妈妈的样子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但嘴里还在嘟囔。 妈妈猛地站起身，冲过去抱住她，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奶奶的脸上，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满脸的泪痕上。 爸爸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 “天依啊。” 我飘过去，停在奶奶怀里。 “松手。”她说。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里盘旋。 奶奶很失望，“她喊了，她说她头疼，她说她发烧了，你听见了，陈秀兰也听见了，你们只是没信。” “我错了！” “想听小美人鱼。”姐姐说。 妈妈急忙站起身，“天依在……在闹脾气，我让她在杂物间反省一下。” 我停在半空中，茫然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指。 妈妈说，接过奶奶手里的东西，“您坐，我去叫她。” 爸爸的巴掌落下来时，我没有躲。 姐姐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猛地停住了。 “可我好难受……” 妈妈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到奶奶脚边。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姐姐真的会死。 我飘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他。 最后她走过来，蹲在爸爸刚才蹲过的地方。 “我……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天星要死了嘛，你们全家不都围着她转？好吃的给她，好穿的给她……现在好了，死的不是该死的，是不该死的……” 妈妈的话没说完，喉间哽了一下，红了眼眶： 世界变成一片温柔的白。 8.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了。 妈妈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姐姐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的身体软软地倒进奶奶怀里。 奶奶看懂了。 我蹲在门外，抱着膝盖，听着那些美丽的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我飘过去，蹲在苹果前，虽然吃不到，但我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 哭到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又跳，哭到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