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许晚棠端着盘子走过来，把煎蛋和面包放在他面前。 客房。 “唯一的变数——是我活着回来了。” 我现在终于确认了——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了，“因为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一个长得像我的女人，一段体面的婚姻，两个有妈的孩子。对外——沈知渝还活着，只是'整了容'。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妻子死在战场上，更没有人会指责你薄情。” 她显然见过太多比这更狠的当事人。 我爸别开脸，看着地面。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反应。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进来，打在纸面上。 没有人看见。 “说吧。” “有。”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护照，递过去，“这是我在海外期间通过大使馆补办的。上面有我七年间的出入境记录。” 那个女人走到我面前，站定。 她哑了。 不是微颤动，是那种肌肉失控的、止不住的抖。 在非洲腹地的军阀营帐里，赢了赌局的人看输家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但这有一个前提——”她说，“您的身份必须先恢复，然后才能主张这些权利。所以第一步至关重要。” 她显然准备了一大段说辞，被我四个字堵了回去。 手机屏幕亮了，方砚发来消息。 而我给她的信号是：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这个家留下的痕迹，被七年的时间和一张相似的脸，擦得干净净。 七年前。 “傅承渊。”我等他的哭声小了一些，才开口，“我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旧账没什么好算，日子又不能重来。” 生物钟改不了。在那边的时候，五点不起来，可能就永远不用起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天，我五点醒的。 “对。那个项目，当初是你帮他牵的线。你出事之后，傅承渊以'沈知渝'的名义继续维持关系——实际上是许晚棠出面。”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 “吃完饭再说吧。”我看了他一眼，“我饿了。” 我的儿子，我的女儿。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全熟。” 傅承渊的膝盖软了一下。 没吭声。 三秒后。 第二页：整容记录。某私立医院。面部轮廓调整、鼻综合、眼部微调。手术费用七十二万。 第二十四个月完成推定死亡。 如果不是我自己站在这里，任何人远远看一眼，都会以为那就是沈知渝。 “知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但当时——当时所有人都告诉我你不可能活着了。红十字会的通报——” 她终于忍不住了：“渝渝，你……你别怪妈。当时他们都说你不在了，妈也伤心了好几年……后来承渊他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实在不行……” “妈妈！今天给我带草莓味的酸奶好不好？” 他猛地抬头。 “知渝。”傅承渊终于开口了。 我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的女儿靠在她身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傅承渊。 “是。”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