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凑过来：“林悦，听话。别闹了。” 他看了一眼财务。 警察的声音没有停下来. 财务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隔壁工位的李浩正往嘴里塞薯片，嚼得咔嚓响。 李浩跟着笑了两声。 监控系统的后台记录明明白白地亮在上面，最后一条操作：7:42，监控录像分段删除，操作账号——行政部。 我盯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收到”，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 两间房，三台电脑，接项目做设计。 我哥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出了大门。 一百多号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我，像看一个在超市里大喊大叫的疯子。 一个陌生号码。 浑浊的洪水灌进一楼办公区，公司上下百来口人都没醒过来。 “林悦，你以为你赔二十万就完事了？我不缺你那二十万。我缺的是——” “两万八千块，够你进去蹲一阵了。进去蹲过的人，档案上会怎么样不用我跟你科普吧？” 她在群里发“听说林悦经手的那批客户回款有问题”的时候，键盘敲得嘎嘣脆。 门是开着的。 “今晚凌晨两点河堤会决口。你们不信我没关系，自己查防汛办的最新通知，自己找路走。门禁的控制盒已经坏了，门是开着的。走不走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没发文字，直接甩过来三张扫描件，一张接一张。 “你说的洪水——真的？” 行政在大群里发了一条。 紧跟着另一个人回了一句。 他的嘴角抽了两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来一句。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今晚统一安排。行政部统计人数，一个不能少。” 下面又是一排“收到”。 行政上前一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拍到我面前。 “谁对公司今晚的安排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办公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有人发了同一个表情包，有人发了“狗头保命”，有人发了一串捂嘴笑的表情。 行政的嘴唇开始抖。 “林悦，你今天走了就别想回来。等洪水过了，我告到你倾家荡产。你跟你哥，一个都跑不掉。”我哥的脚步顿住了。 我哥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老板。 老板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真的去掏手机。 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暴力撞开的声音。 一百多口人，一个都没醒。 他狞笑，握住我的肩膀不许我动。 “对不起谁？说全了。” “有你十点二十五分的签字。”调解室里像被人泼了一桶液氮。 老板的冷笑一声。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这事就平息下来。你老老实实上班，别搞辞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走吧，去我办公室。” 卷帘门的反锁杆依然卡在原位。 周姐把脸埋在屏幕后面，肩膀缩成一团。 一百多号人，刚才嚼我名字的时候嘴皮子翻得飞快，现在全他妈瞎了。 播放的时候，派出所的投影仪把画面打在墙上，分辨率不高，但每一个时间戳都清清楚楚。 “你们费这么大劲，演戏给谁看？直说，想怎样。” “你当着她面叫她小偷？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下午说的话重复一遍。” 行政转身走了。 他的视线从我脸上滑下去，嘴角往上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