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此彼伏的怨怪中,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了卧室。 是我不好,我让你们都活得太累了。 此刻也避开了我的眼神,哽咽着道: 里面装的,是我这半年来,偷偷藏起来的安眠药。 “余渺!你有没有心?你妹妹为了你哭成这样,你都不出来看一眼是吗?” “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欠你的!?生病了不起吗?抑郁症了不起吗?谁活得容易?” “你爸白天上班晚上开网约车,我二十四小时守着你,生怕你想不开,余昭都不敢大声背书,还把卧室让给你!” “我答应过她,要治好她的病。昭昭不能再读一次高三,你们也不能再辛苦下去。” 余昭和季寒身子猛地一僵, 他们都觉得我是故意的。 妈妈叹了口气,含泪点了点头。 两百多颗。 我想去抱抱他们,可是手臂却无形地穿过了他们。 “喊她做什么?尽惹她妹妹伤心,一点都不理解我们的难处,别管她了。” 他更加气了,疯狂拍打卧室门, 妈,我体谅你,我怎么会不体谅你呢? 她收拾着余昭的书包,和爸爸商量着要带余昭出去玩玩。 “算了,姐,我不去大学了,我陪你复读。” “我查过了,咱们这有一家很好的心理康复中心。” “这个蛋糕,是我早就答应过她的。” 就连竹马手中为妹妹庆祝买的拉布布蛋糕,也直往身后藏。 可是...没有人回复, 只是脸色,透着一股毫无生气的惨白。 我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准备离开前再好好看看这个家。 爸爸也眼眶通红,连声安抚妹妹。 爸爸的声音也透着欢喜。 妈妈一把将昭昭搂进怀里,满脸心疼: “妈妈不要什么新衣服,妈妈只要你啊!” “她就又搞这一出。” 也...没有温度。 他接过草稿纸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可是身形却更加佝偻了。 拖累了他们所有人,拖累了这个家。 心口弥漫起针扎似地疼痛。 作为医学生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啪嗒一声,原本精致的蛋糕,变得面目全非,瘫倒一地。 深夜,阳台上突然响起压抑哽咽的哭声。 还好,我选择了离开, 滚烫的粥溅在余昭的小腿上, 而我唯一的妹妹,昭昭。 季寒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上前转动门把手。 一把,两把,三把。 “余渺啊余渺,我看你就是作。” 她蹲下身捡起,看到里面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时,她愣住了。 “你为你姐做的够多的了,别再被她拖后腿。” 季寒看着我紧闭的卧室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今天特地从沪市赶回来,有点累。叔叔阿姨辛苦三年,他们也很累。” 我抬起头,定定看着季寒,和他身后红着眼的余昭,还有满眼失望的爸爸妈妈。 草稿纸的角落,还沾着几滴干涸的泪痕和血迹。 “昨天...我们是不是对她太过了...” 难道我确诊那天,爸爸的眼泪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