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有事来不了。" "谢什么谢。"她口头禅来了,"你帮我改论文就行。" 四个名字,四张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给我,上面是一个作文竞赛的报名信息。 从我离开到现在,四十三天。 "你也加把劲啊与渡,别让你妈操心。" 在这个家的逻辑里,弟弟买鞋是正当需求,我"偷钱"是合理怀疑。 两千四。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永远是比赛。 我没有再说什么,回了房间。 爸爸的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半秒,又移回去。 日期就在我生日的那一周。 不想知道他女儿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坐了整个下午,膝盖被冻得发麻。 她甚至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会问我"你是不是不开心"的人。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你妹那双鞋下周比赛要穿的。" 她走在前面,忽然回头。 大姨一家来了。 个人原因。 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大,像一只手,把我从那个家里一点一点地拽出去。 以前我不用洗一家五口的碗,不用陪妹妹跑琴行,不用替弟弟背偷钱的锅,不用在发烧的时候自己去诊所挂水。 季清禾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把一杯放在我桌上。 一个家里少了一个人。 "知野和时语也知道。" 两个星期之后的事,我还没想好。 晚饭桌上,大姨又开始聊起各家孩子。 我没有停。 "明天我有个作文比赛要交稿。" 也没有人在意。 转发到家庭群里。 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那张四个人的行程单还在垫子底下,露出的那一角,在黑暗中像一根刺。 "不是我。" 但这三个字从来只给一个人用。 琴声从客厅传来,柔和的,完整的,像一个没有裂缝的气泡。 窗外海城的夕阳很大很圆,沉在海平面上像一颗快要落水的橘子。 海城的九月,空气里有一股咸腥味,风从海边吹过来,把接站横幅吹得猎猎响。 我忽然开口。 "没事。"我说。 上个月妈妈说月底还,现在都下个月了。 他们要在我生日那周,四个人去旅游。 大姨坐在沙发上,旁边挤着她女儿,我表姐苏灵竹。 "乖,回去好好复习啊。" 妹妹的碗倒是干净,但她把骨头全吐在了桌面上。 舷窗外的天空开始有了一点浅蓝色,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在熄灭。 十三岁的我没有答案。 "全国赛,一等奖有奖金。你的文笔水平我了解,你去试试。" 如果这个人平时负责的只是洗碗和拖地,那么只要换一个人去做。 不会说我请假陪妹妹去琴行、替弟弟背偷钱的锅、大半夜一个人写参赛稿、发烧了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