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订金。他说订金。订什么?她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然后她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 晚上聊。 李丽点点头,那眼神里有点过来人的意思:“正常,刚开始都这样。你先聊着,聊熟了再说。记住,不露脸。他要是非让露,你就说不行,这是我的底线。真客户会尊重你,不尊重的趁早拉倒。”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朵兰深吸一口气,打字:“在。” 朵兰点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李丽压低声音:“他让你干啥了?” 八点十二分,手机震了。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就盯着那个黑色剪影,盯着那个L。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两万。” 她拿起来看。 “多少?” 母亲说那我今天随便出去走走。她说行。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出来,又消失,又跳出来,又消失。 母亲说那我去买早饭,你想吃啥?她说随便。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得陪多久?陪多少次?陪到什么程度? 她不知道。 朵兰盯着那个粉色莲花头像,盯着“加上没”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打字:“加上了。” 李丽的回复几乎秒到:“卧槽!妹子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绝对是大客户!好好把握!”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后,朵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摊水渍,盯了很久。 是李丽的消息:“咋样?加上没?” L:“在?” 她想起母亲昨天在医院走廊里说“妈不治都行”,想起母亲拉着医生的手说“大夫我不治了”。 她往上翻,翻到那两万块的转账记录,翻到“订金”两个字,翻到那句“叫哥哥吧,听着顺耳”。翻到最开始那句“多缺”,翻到自己发过去的“我缺钱”。 晚上九点下班,她坐公交回去,一路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妈的手术费。 不知道。 朵兰盯着这三个字,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晚上聊。聊什么?怎么聊?视频还是语音?她要说什么?他要看什么? 车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报站的声音一遍遍响。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L:“早。” L:“?” 朵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赶紧打字:“在上班,对不起没看手机。” 朵兰没吭声。 好好把握。怎么把握?她不知道。她连怎么开口问“你要我干什么”都不知道。 拖地的时候差点撞到客人,端菜的时候差点摔了盘子,李丽看了她好几眼,趁没人的时候拉她到后门问:“咋了?魂丢了?” --- 她想起自己蹲在走廊里,盯着那个绿色垃圾桶,盯了不知道多久。 “是不是那个客户?” 九点的时候母亲回来了,买了包子和豆浆。她起来吃,食不知味。 然后L回复:“哦,没事。晚上聊。” 她一条条看完,打字:“知道了。” 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好好干,你妈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她说昨晚没睡好,再躺会儿。 朵兰躺在地铺上,盯着手机。 母亲走了以后,她又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