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的眼珠子瞬间瞪得都要裂开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收起那副冷笑，伸手帮妮妮把围巾拢了拢，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刚走到门口，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大黄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张宁腿边，喉咙里依旧发出威胁的呼噜声，死死盯着张大贵。 他怎么知道？！ 以后见到这张家小子，必须绕道走！ “有事就在这说。” 这小子手里还拎着半袋子不知道啥玩意，一脸的不情不愿，眼神却往屋里直飘。 妮妮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那一家子吸血鬼来了。 院子里的大黄突然狂吠起来，叫声比往常都要凶。 那是喂猪都嫌寒碜的东西。 王寡妇哆哆嗦嗦地想求饶。 跟在他后面的，正是前两天被张宁用石头砸了屁股的堂弟，张二嘎。 张宁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烂红薯。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张宁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这叫声不对。 他想看看，这老狐狸今天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张宁站在门口，冷冷地喊了一声。 王寡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雪堆里。她不得不停下，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子侧着，尽量挡住那只鼓鼓囊囊的口袋。 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张宁的眼睛，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瘟神。 走在前面的那个，五短身材，一脸横肉，穿着件看着就厚实的黑棉袄，头上还戴着顶狗皮帽子。三角眼滴溜溜乱转，透着股精明算计的劲儿。 “汪！汪汪！” 张大贵搓着手，一脸的“慈悲为怀”，“咱们毕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打死也不能招惹他！ 张宁面无表情，“我家不缺吃的。” 王寡妇腿一软，膝盖直接磕在了雪地上。 张大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往屋里瞅了一眼，“宁子啊，跟二叔这就别撑着了。全村谁不知道你家都要揭不开锅了？这红薯虽然不好看，但能救命啊。” 张宁没动，也没让开门，烧火棍横在身前。 在这个偷一斤粮食都要挂牌子游街的年代，偷种子粮那就是要把牢底坐穿的罪过。更何况她还跟保管员不清不楚…… 张宁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还有那一袋子花生，也是刚从仓库里顺出来的吧？保管员那边的账，做得平吗？” 清净日子过了两天。 右边的棉裤兜揣着个大红薯，左边腰上别着半袋子花生，走起路来像个蹩脚的鸭子，一摇一晃，还得时不时用胳膊肘夹一下，生怕东西掉出来。 张宁视线在王寡妇那个被手捂着的右口袋上停留了两秒。 张宁正在屋里给那张兔子皮硝制最后一道工序。 “王婶儿，走这么急干啥？” “这不，听说家里断粮了，妮妮都快饿死了。我和你婶子心里急啊，这不从牙缝里省下来点口粮，特意给你们送来。” 两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婶子，那‘红心一号’的滋味是不错，但这公家的种子粮要是吃多了，容易烧心。” 这要是捅出去，她王寡妇这辈子就完了，还得连累一帮人。 要是来的是一般的村民，大黄顶多是警戒地叫两声。这种像是遇见了死对头的叫法，只有一种可能。 路上没人。这大冷天的，谁也不愿意出来喝西北风。 这话说得，好像这院子是他家的一样。 张宁把兔皮随手塞进炕席底下，把那五块银元一把抓过来，连同那张欠条，意念一动，全部收进空间。 全让他看见了！ 张二嘎不情不愿地把手里布袋子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来几个皱巴巴的烂红薯，甚至还有一个长了毛的。 “你看你这孩子，咋这么生分呢？” 妮妮坐在炕头，正拿着那几块银元在那叠罗汉玩——这是张宁特意拿出来让她认认钱的，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这几块铁片片能买下半个村的粮食。 说着，他也不管张宁拦着，仗着身板宽，硬是从张宁身边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