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不敢点头,但眼神里的疑问是藏不住的。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周勇掐被子的“沙沙”声。 一床标准的“豆腐块”呈现在长条凳上——前后方正,棱角分明,被面平整得能当镜子照。 周勇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张伟,你刚才说什么?” “练了几天?”他又问了一遍。 标准,端正,挑不出大毛病。 一床标准的“豆腐块”军被,端端正正摆在床铺中央。 “陆峰,你……你以前练过?” 陆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这是最考验技术的步骤——要用手指在被子的边角处一点点掐,掐出笔直的九十度角。 动作不快,但极稳。 “这叠得……比我强多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布料——硬挺,粗糙,还带着淡淡的棉絮味和樟脑丸的混合气味。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被面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用右手握住左手腕,用力压了压,试图控制住颤抖。 “为什么要叠被子?”一个新兵小声嘀咕,“晚上不还得摊开睡吗?叠这么好有啥用……” 说完,他继续掐最后一个角。 虽然细节上还能看出是新被子的生涩——棱角不够锋利,被面还有些微的起伏——但那已经是一床合格的军被了。 他这一出声,其他几个新兵也看了过来。 “干什么呢?”周勇皱眉,“让你们叠被子,不是让你们看热闹!” 足足掐了十分钟,周勇才直起腰。 “被子叠不好,说明你心浮气躁,做事不细致。” 最后,他退下来,看着陆峰,眼神复杂。 听到动静,他也扭头看,这一看,手里的被子“啪嗒”掉地上了。 “练过?”刘小虎追问,“练了多久?” “我操……”李浩喃喃道,“陆峰,你……” 压,不是掐。 “明白吗?” 那被子已经洗得发白,布料都磨薄了,但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得像刀切出来的豆腐块。 几个新兵还想问,门“吱呀”一声开了。 上铺那床军绿色的“豆腐块”,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现在,”周勇说,“每人回自己床上,按照我刚才教的,开始练。” “我告诉你们,叠被子练的不是手艺,是心性。” “内务整不好,说明你缺乏耐心,没有恒心。” 他一边说,一边把被子抚平,手在布料上一下下压着,把每一寸褶皱都抹开。 其实原主在家里连被子都不叠,每天起床就是把被子往床脚一蹬。 他用手丈量被子的长宽,在心里计算三等分的精确位置——这是前世新兵班长教的:叠被子不是用手叠,是用脑子叠。 “说,” 终于,最后一个角掐出来了。 虽然因为是新被子,棉花太蓬,棱角还不够“锋利”,但已经足够惊艳了。 “保家卫国!”李浩条件反射地喊。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床被子能扯出这么多道理。 他用手摸了摸棱角——虽然不够硬,但线是直的。 细长,白皙,指节处只有长期握鼠标形成的老茧,现在正微微颤抖着——神经性震颤还没好。 “连一床被子都征服不了,你还想征服什么?” “今天你能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明天你就能把枪擦得一尘不染,后天你就能在战场上做到零失误。” “陆峰,你……你真是第一次叠?” 下面,李浩正跟自己的被子较劲。 六个人刚站定,周勇就拉下一个床褥,放在地上。 这一看,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