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陆语婳去了法国,她和顾瑾衡之间的联系变得更稀薄。 天色渐暗,她一脚踩空,跌进了池塘。 “舅舅别走,留下来陪我和妈妈,好不好?” 梦境再次变化。 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缠着爸爸,说想再见“那个哥哥”。 指尖穿梭在她湿漉漉的长发间,动作很轻,一点点抚平了她的恐惧。 于是大家都开始围着她转。 晚上,陆语婳做了个梦。 他似乎在犹豫,像是正权衡某种无形的秩序与责任,片刻后,他说:“我陪你回去。” 可这一次,他却选择了她。 她梦见了他们结婚的那一天。 情绪被一点点耗空,每次开口,不是指责就是争吵。 顾瑾衡正侧身抱着她,低头轻声哄着:“你是水做的吗?怎么睡个觉也能哭得这么惨?” 顾瑾衡也从不嫌她烦,每次都带她一起玩。 包括顾瑾衡。 “你故意说累了要回去,不就是想让我在你和惜月之间做选择吗?现在我选了你,总该满意了吧?” 她不小心迷了路,走到花园深处。 顾瑾衡蹲下去,摸了摸他头发:“今天不行,舅舅不放心舅妈一个人回家。” 他抿了抿唇,终是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 她冻得瑟瑟发抖,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又蹲下身替她拧头发。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他的妻子。 陆语婳感觉胸口的无名火又涌上来了:“你冤枉我,我根本没这么想过!” 她的声音哽咽而激烈:“顾瑾衡,你能不能哪怕一次,遵守你对我的承诺?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是重要的……让我感受到你是在乎我的?” 她太熟悉这个循环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是吗?”两人已经走到车边,顾瑾衡懒懒散散靠着车门,笑得讽刺,“从亚司拉着我们一起走开始,你就没笑过。” 顾瑾衡看着她那样,眼底的怒意慢慢褪了下去。 于是一行人各回各家,最终没有登顶。 那年他十三岁,已经好看得让人心悸。 顾瑾衡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带着点讥讽: 高惜月和她同龄,柔美动人,楚楚可怜,像一只会撒娇的猫,轻轻一靠就能获得所有人的目光。 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 陆语婳醒来的时候,眼角挂着湿意,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身旁的人。 她控制不住,只有闭嘴,才不会吵架。 他看到她哭了就会心软,会哄她几句,会抱抱她、亲亲她,然后呢? 孩子不甘心地点头,却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 高惜月弯下腰,声音温柔:“我们下次再来。” 手掌覆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语气放软了不少:“好了,别哭了,是我说话过分了。” 知错,却从不改。 接着,他带她去换了衣服,还给她拿了不少好吃的。 她以为那是一个新的开始。 “嗯。”陆语婳心里隐隐高兴。 陆语婳不想过脑子,过了脑子再说话,内耗的就是她自己。 陆语婳泣不成声,情绪一层层崩塌,一发不可收拾。 “亚司是男子汉了吧?男子汉不能太粘人。改天舅舅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说你来机场接我,我满怀期待,结果你为了亚司让我希望再次落空。今天你说跟我一起过二人世界,可最后又变成这样。” 水冰冷刺骨,湿透的裙子像藤蔓般缠住她,她举步艰难,站在池塘里大哭。 顾瑾衡牵着陆语婳朝远处的黑色库里南走去。 雷亚司不听,紧紧拉着顾瑾衡的手不放,小脸皱巴巴: 陆语婳以为他会留下,陪着高惜月和雷亚司,毕竟在顾瑾衡那里,她的重要性远不如他们。 那一刻,她心跳如鼓,所有的委屈、遗憾与爱意全都化作满心的欢喜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