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手里的笔一停，直视田国富。 几秒后，电话接通。 “但我哭的，不是赵家的祖先。” 戎装常委彭志坚坐在末席，腰杆挺得笔直。 田国富低头翻本子，没开口。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他把桌上的干部名册往前推了推。 “一个干部缅怀牺牲战友，被传成投机钻营。传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查证，也没有人纠偏。” 祁同伟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沙瑞金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祁同伟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今天提到这件事，我也想说一句。” “沙书记，等一等。” 田国富没接上话。 沙瑞金说：“这份一百二十五人的名单，纪委和组织部重新复核。复核期间，不搞一刀切。成熟一个，研究一个。” “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意见。” “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 高育良开口：“同伟同志，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向组织说明？” 李达康握着笔，笔尖压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当时达康书记也在现场。那天达康书记哭得也不轻。我不知道达康书记是缅怀前辈，还是另有感触。” 会议室里不少人看向他。 “本来那天我准备去给他上坟。临出发前接到安保任务，只能先执行任务。” “你到汉东以后，正事没见几件，调研倒是一次不落。沙书记去哪，你就去哪；沙书记看什么，你就看什么。” 高育良看了李达康一眼。 高育良问：“你敢对你今天说的话负责吗？” “好的，沙书记。”高育良点头。 “今天当着各位省委领导的面，你实事求是讲一讲，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如果有，又是为了什么。” “干部队伍要整顿，但不能让全省干部觉得，干了一辈子，最后被几句流言卡在门口。” “理不辨不明，事不核不清。” “关于沙书记提议冻结一百二十五名干部名单，我原则上同意。” 他甚至想，下次一定要带一把瓜子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车门关闭的声音。 “育良同志，你牵头的干部队伍摸排工作组，要尽快拿出方案。” “行动档案，牺牲战友的登记资料，都可以调阅。若有一句假话，我接受组织处理。” 高育良点头：“我同意。” “达康同志，国富同志，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高育良翻开通讯录，拨号，按下免提。 “这份名单里，有不少老同志临近退休。组织培养干部，不是一句‘听说有问题’就把人晾起来。” “高书记，我是祁同伟。” “请高书记指示。” “刚才会上，有同志提到一件旧事。”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骂田国富这个蠢货。 “高书记，缉毒战线的同志，有些名字到现在还不能公开。家属也需要保护。” 高育良挂断电话，看向沙瑞金。 拒绝，不合适。 会议室里刚准备收文件的人停住。 “后来，不知道怎么传成了我在赵家祖坟前哭坟，说我是靠这个讨好老书记。” “我不能为了给自己争几句口舌，把他们推到风险里去。” “既然长生同志、育良同志、春林同志都这个意见，那就按这个原则办。” 省长刘长生原本低头喝茶，抬起眼皮看了看高育良，又把视线落回文件上。 高育良转头看向李达康和田国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