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就是个教历史的?什么叫出门躲清闲?” “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跟你保证。” 走到一半,张书兰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云淼退不开,躲不掉,身体忍不住轻颤。 大厅里恰好有人经过,云淼挣扎了一下,根本挣不脱。 “怎么突然回了凤城。” “上个月是一个村子,只剩几个老人还记得抗战时游击队藏兵洞的方位。他得抢在时间前面,把那些即将被彻底遗忘的坐标和名字,从老人口中挖出来,录下来,变成后人能触摸的档案。” “不要。”云淼低呼一声,赶紧拉住他。 “联系社科院考古所,成立田野考古保障专项基金。” 哦对! “我连夜回来……是因为周末时间太短,我想多陪陪家人,能多陪一秒是一秒。” “走吧,我陪你进去。” 情急之下,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现在,请你收回刚刚所说的话,并向我爸爸道歉。” 见他不为所动,云淼捏住他西装前襟,小幅度地晃了晃。 “小乖,来,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会儿要凉了,趁热吃。” 蒋来适时岔开话题。 “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想家想到半夜临时买车票回来?” “这么听起来……做研究的确实不易,那我就……收回刚刚所说的话。” 云淼脑中警铃声大作,一时间甚至不敢挣扎。 “他不是在躲清闲,他是在和时间赛跑,去缝合那些断掉的历史线索。他脚下踩的可能是古战场的泥土,手里捧的或许是某个王朝最后一封未寄出的家书。” “记住今天的保证,若是忘了,我会帮你字字句句想起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半夜临时买票回来的?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云淼抬起头,看向盛聿年。 云淼听到这话,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 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稳住他。 “道歉。” 声音又绵又软,还夹杂着一丝颤抖,却莫名取悦了盛聿年。 云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云淼费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解除了黑名单。 张书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你说什么?” “你口中那个教历史的,会在讲台上告诉学生五胡乱华不只是教科书上的四个字,那是无数个家族向南跋涉的血泪与融合。” 云淼越想越心惊,吓得半晌才开口。 清冽好闻的气息缠上她的呼吸,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重获自由后,云淼推开了包厢的门,尽量放轻脚步,朝餐桌走去。 “去吧。” 盛聿年看着她的眼睛,迟迟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她这番话,到底是在真实,还是敷衍。 “他把这些碎片带回来,不是为了锁在玻璃柜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我们今天站的这个地方,是从多么厚的血、泪、创造与毁灭里,一层一层垒起来的。” 她知道盛聿年这句话绝不是吓唬她,她相信他做得出来。 “不会忘的。”云淼嗓音温顺,“你先放我进去好不好,我一直不进去,我妈妈会着急出来找我的。” 暗灰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腰腹轮廓,面料在光影里泛着冷哑的光泽。 “这……”向来伶牙俐嘴的张书兰突然变得局促起来。 他不但知道她是半夜回来的,还能把电话打到她妈妈的手机上,又能在这里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盛聿年往前一步,将她抵在墙上。 她一边软声软气地哄着,一边把柔软的小手贴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给他往下轻抚。 他牵起云淼的手。 “还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拉黑了。” “他要告诉年轻的眼睛,历史不是年表,是人怎么活,文明怎么碎掉,又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 坐在云淼身后的蒋静抹掉眼角的湿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