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在村口远远看了一眼——没有人。没有炊烟，没有鸡叫狗吠。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 不是她笨，是这两天差点出事。 她从空间里取出被子铺好，把念辰放上去。 念辰今天走了不少路，虽然多数在背着，但还是累了，一挨着被子就闭上了眼睛。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走大路了？”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空着手。 沈知微没有等他们开口。她从空间里取出两枚银针，攥在手心里，背起念辰就走。 “逃难的人。” 空间里有粮，有水，有银针，有她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灵泉水在她体内流动，给她力量。念辰在她背上，温热的小身体贴着她的脊背。 他们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窝棚是猎户搭的，一半塌了，另一半还能挡风。沈知微在窝棚里生了火，煮了一锅粥念辰喝了两碗，喝完就睡着了。 念辰趴在她背上，小声说：“姐姐，坏人在后面。” 第五天，她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过夜。 不是永宁镇那种镇子，是一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地落在官道两边。 “走了。” “人多不好吗？” 沈知微嘴角弯了一下。三岁的孩子，看什么坏人？但她没有说。 她不是怕死人。她是怕念辰记住这些。三岁的孩子，不该看到这些。 念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知微坐在火堆边，把从苏家带出来的地图摊在膝盖上，借着火光看。 前面还有旱区、洪区、疫区，还有溃兵、土匪、流民。她一个人，带着三岁的弟弟。 脸朝下趴着，衣裳被扒光了，光溜溜的皮肉在灰黄色的土地上白得刺眼。 “我知道。” 这天傍晚，她路过一个村子。 念辰蹲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脚。“姐姐疼吗？”“不疼了。” 流民走不动这些路，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哪有劲翻坡？ 这次是在小路上。三个人，都是男人，衣裳破烂，手里拿着木棍。 所以她不在官道上过夜。 “他们走了吗？” 念辰看到了，把脸埋进姐姐的脖窝，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第九天，她又看到了一伙流民。 虽然还是六岁的身体，但腿不酸了，气不喘了，能一口气走上一个时辰不用歇。 但她不急。急没有用。路要一步一步走，日子要一天一天过。 她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南方，一直往南。爹爹在南边。 水沟很深，两岸的土壁有一人多高，躺在沟底从外面看不见。 那群人过去了。脚步声渐渐远了，车轮声也远了。 官道上有人。很多很多人。 “大路上人多。” “永宁镇早就没人了。”“没人也要去，那里有井。” 不然他们看到了她——一个六岁女孩，背着三岁弟弟，下场可想而知。 天黑之后，官道上开始有人经过。不是一两个，是一群。 之前遇到溃兵这是没有发现她们。 第七天，她的棉鞋磨破了。 白天赶路，她也不走大路。 苍蝇围着他打转，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刺耳。 “我们也逃难吗？” 念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姐姐走小路，我帮姐姐看坏人。” 沈知微没有睡。她坐在沟底，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 念辰也一样。三岁的孩子每天被她背着走几十里，不哭不闹，精神头还足，晚上倒下就睡，早上叫了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