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桑宁病了,即使在病中也说着喜欢。 “沈宴……喜欢。” 接着又是晴天霹雳一般的话语向桑宁砸来。 这男人,分明就是嘴硬。 “没有。” 沈宴只觉一摊软泥落入怀中,双手无措。 他垂眸望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梦着梦着,她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是喜欢吗?女子对男子的喜欢。 亲近而不亲昵,信赖却不依赖。 烛火摇曳,案上的素纸泛着柔光,笔尖悬在纸上,久未落笔,墨珠凝而将落未落。 咳了一声,沈宴一脸淡然,似是不想与桑宁多说,从桑宁手中抽出袖角。 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即便沈宴已经打开了一份公文,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沈宴将桑宁抱到内室的床榻上,直到桑宁身子彻底落稳,才收回手臂。 她又转换语气,咬牙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夫君,抄百遍,今晚是不用睡了吗?” 他指尖不经意擦过桑宁柔软的肌肤,动作十分轻柔。 什么鬼?她贪多? 渐渐,她的意识模糊起来。 沈宴见桑宁还想讨价还价,自然是不允,将自己与桑宁分开。 可是她对他唯有敬重,却并无爱慕。 沈宴并未看她,让她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后又吩咐她去看药好了没。 沈宴用毛巾一角轻轻敷在桑宁滚烫的额间,一点点擦拭她发烫的脸。 迷迷糊糊的,桑宁觉得耳边一直有声音,但是又听不清,好像是沈宴说着什么,她只觉得难受。 “头好晕……” 一滴浓墨坠在纸上,在素纸上慢慢洇开。 沈宴见桑宁烧得泛红的脸颊,喉间微微发紧,心底像是被别人揉过一般,骤然漫上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长臂一挥,将女子抱到床上。 桑宁说着又大大咧咧地缠上沈宴。 他不敢再听,逃似的大步向外间走去。 床榻上的桑宁看着沈宴,见他一句话也不说。 喜欢?她喜欢他?什么时候的事? “喜欢,银子……嘿嘿,沈宴。” 桑宁觉得沈宴奇奇怪怪,不禁发问:“这是什么?” 沈宴微咳一声。 屋内陈设简洁,却也收拾得干净齐整。 桑宁发觉自己过于激动。 春杏只得轻声道:“世子,水来了。” 桑宁想要,桑宁得到。 桑宁又不要命地拉起沈宴的手,向自己头上贴去。 沈宴本以为她是为了讨母亲欢心,为了荣华富贵,所以处处迎合讨好自己。 病榻上的呢喃,在最虚弱无助时溢出的喜欢,应当最无欺瞒。 四周驿丞和随行的仆从皆是垂首屏息,俱是不敢多窥看一眼。 沈宴见桑宁嘴唇一启一动,好似说着什么,却听不清,只得俯身凑近。 “立身需正,不可歪斜倚靠,轻佻散漫。” 他入眼便是桑宁的发顶,圆润柔软,乌黑茂密。 又生气了? 桑宁紧闭着眼,好似这样就可以减少一些难受。 春杏进来送药。 桑宁很轻,倚靠在他的怀中并没有多少重量,可他却不知为何没有力气推开她。 “什么?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