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 他忽然想起,我第一次带他见母亲遗物时,小心地擦过画框,对他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春天。 傅景臣低声对我说,“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一会儿别乱说。” 我盯着空荡荡的墙,半天没说话。 “晚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私自决定?景臣工作忙,很多事照顾不到,你就不能体谅一点吗?” 下午我一个人去了仓库。 电梯门映出我的苍白的脸,我说,“没问题。” “你又想闹什么?” 层板被压低了,挂衣区也被改成了许知宜常穿长裙的高度。 傅景臣拿过纸巾,刚要递给我,手机响了。 我笑了笑,“那你是什么意思?” “装修嘛,她当然要来。”傅景臣语气淡了, 他手停了停,声音不高,“婚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以前说过冬天大衣多,想留一格高柜。 我点头,“那是我妈画的。” 我看着他的袖扣,“你看见了?” ...... 傅景臣的手重重放在桌边,“晚棠,出来。” 我和他订婚两年,婚礼日期终于定下来的那天,我开心得把日历圈了三遍。 “这个送你吧,当赔礼,我以前很喜欢,景臣说放在主卧窗边好看。” 我笑了一下。 张姨笑着拍手,“还是景臣会疼人,你们俩啊,我看着就安心。” 设计师收拾东西准备走,经过我身边时,平板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握稳,小鹿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那一刻,他好像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哭,也没有求他解释。 他伸手来拿戒指,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我退开了。 我说,“这些不太适合我。” 我问傅景臣,“只是误会吗?” 店员问我,“林小姐,拉链会不会太紧?” 我问傅景臣,他随口说,“知宜喜欢这个,顺手就改了。” 我母亲留下的画,成了他嘴里可以被随手换掉的旧东西。 “不是威胁。”我看向那面空墙,“是通知。” 傅景臣扫了一眼架子,“知宜挑的?” 他说看见它就想起我,安静,耐看,不争不抢。 设计师小心翼翼地递来纸巾,“林小姐,要不先包一下吧。” “你和她很像,尤其安静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像。” 店员帮我拉拉链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设计师发来的消息。 许知宜走过来,眼里有歉意,声音却很轻,“晚棠,张姨以前照顾过我和景臣,她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我怕她难过。” 他顿了顿。 许知宜的手僵在半空。 三个月。 “晚棠,装修已经到最后一步了,你现在闹,工人还得返工,没必要吧。” 傅景臣没有立刻纠正。 “你非要这么较真吗?房子是我买的,装修钱也是我出的,我选个舒服的风格,有问题?” 傅景臣看着那句太在乎,第一次没有回。 傅景臣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自然,“画框旧了,我本来让人重新装裱。” 许知宜提着甜品进来,动作熟得像回家, 那时他嗯了一声,低头回许知宜的消息。 设计师在旁边听得尴尬,拿着平板小声问, 玻璃门里,许知宜正把那幅向日葵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