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雪焦躁地在门口踱步,父母则相互搀扶着,眼眶泛红。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他默默忍受着,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望,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以为他能让父母接受他这个亲生儿子,以为他能捂热纪清雪那颗早已属于别人的心。 宋逸晨被她一问,终于扛不住压力,断断续续地说:“是……是哥哥!你们带我去马尔代夫散心,哥哥看到我发的朋友圈后,就很生气,整天发微信骂我,说的话……很难听。我回来后,想找他解释,没想到……没想到他找了一群人,在巷子里拦住我,打我……”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把她往宋逸晨身边推?! 一天?不给他吃喝?还是在他犯胃病的时候! 宋修远安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们为宋逸晨牵肠挂肚的样子,心里那片荒芜的冻土,连一丝裂缝都没有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是他的母亲:“修远,你别叫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宋父已经想好了如果他闹该怎么安抚,宋母准备了他如果坚持要生该怎么劝说,纪清雪甚至定好了补偿的礼物。 宋母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讪讪道:“那个……清雪在你身边吗?让她接一下电话。” 他无法接受,那个偷换了他人生的女人的儿子,还要继续占据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分享他的父母,甚至……分享他刚刚心动了的未婚妻? 父母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宋逸晨,纪清雪心里更是从未有过他。 护士被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还在手术,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 第四章 她看着宋修远苍白平静的脸,这张脸曾经会因为她对宋逸晨多看两眼而黯然神伤,会因为她对宋逸晨的任何关心而委屈难过。 结婚的事一拖再拖,从他二十岁拖到二十五岁。 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修远啊,你醒了?那个……逸晨这次受了惊吓,心情一直不好,我们带他来马尔代夫散散心,可能没办法去医院照顾你了。你也知道,上次那事……你做得确实有点过分,这次就当是给逸晨的一点补偿,你别往心里去啊。”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烦躁和不舒服感攫住了她。 宋修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渊。 也好,彻底断个干净。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 她蹲下身,用湿巾擦掉他鞋上的泥,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软底拖鞋,放在他脚边。 宋修远作为涉事司机,也需要配合调查。 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用了整整五年,都没能捂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又怎么会指望,在他和宋逸晨之间,她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 配文也是千篇一律的炫耀和挑衅: 他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 是宋母的视频电话。 宋修远只觉得荒谬至极,冰冷和疼痛让他牙齿都在打颤。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色有些疲惫,但依旧无损那份清俊挺拔,听到他的话,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叫没有家属?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有人吗?开门!开门!我的胃病犯了!” 病房里,传来父母小心翼翼的问话:“逸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伤……” “修远!”宋母愣住了,下意识喊住他,“你……你就这么……同意了?” 没多久,纪清雪和父母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黑暗、窒息、疼痛、寒冷……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只是没想到,临走前,还多了个意外的插曲。 纪清雪也沉默片刻,开口:“修远,当初你和逸晨抱错,换回来之后,我的未婚夫名义上变成了你,逸晨他已经承受了很多。现在他又刚回来,看到我怀孕……心理上确实很难接受。” 然后,是纪清雪依旧清冷、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修远,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一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就当……给你自己一个教训。”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纪清雪走了进来。 他终于明白,这五年,他像个跳梁小丑。 “纪清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你信我一次,行不行?就一次。如果我真的要害宋逸晨,当初又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让他回来?又怎么会……答应让你打掉孩子?” 此刻她微微蹙着眉,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他被接回宋家那天,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脚上的帆布鞋沾着泥。 他的眼前却清晰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纪清雪,纪家未来的继承人,无数豪门少爷趋之若鹜的理想对象。 纪清雪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他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是宋逸晨! 第二天,纪清雪约了他吃生日晚餐,他却在餐厅等到八点才接到她电话:“抱歉,修远,逸晨在商场迷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