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屋外传来太监和丫鬟的窃窃私语。 耶律焯微微躬身： “传朕口谕，皇后身体抱恙，需在凤仪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太监小跑着来报：“娘娘，皇上说今晚过来陪您。”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萧衍璋“嗯”了一声，语气松快了些： 原来她对她好，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她有利可图。 苏未晞推门的手顿住了。 这天，宫门开了。 三年前上元节，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后来她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再看看苏未晞，满脸烟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脊背却挺得笔直。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皇后就在哀家这寿安宫里好好想想吧。” 苏映荷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满殿寂静，只当她终于发了脾气。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上元宴太傅千金往萧衍璋身边凑，她走过去整壶酒浇了人家满头。 “哀家与皇帝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 苏未晞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来人。” 次日又搬了张玉石棋盘来，说是前朝古物，将黑子推到她面前，提起从前总缠着他下棋的旧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 “可你若藏着不交，那便成了私自蓄养府兵，怀有不臣之心。” “苏未晞。”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好大的胆子。找人放火，栽赃映荷！你当朕是瞎子，连自己送出去的东西都认不得？”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可现在她看完后，将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香炉。 迷迷糊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 头一日送了一筐鲜荔枝，说是岭南快马送抵的，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苏未晞的声音却更低了些： 三年后，她终于被救了回来。 满京城里，只有太后曾拉着她的手，教她描花样子，替她挡过那些贵妇的闲言碎语。 “对不住……是不是我打扰了诸位的雅兴？我不是故意的。” 母亲出身江湖，死后留了一支旧部给她。 太傅家的小姐在诗会上递了张帕子给萧衍璋，她直接将帕子扔进了荷花池，转头问道：“我的帕子还不够你用？” 阿晞，朕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过。这江山朕只会与你同坐。太医院已备好汤药，待映荷这一胎落地，便让她绝育。往后朕的孩子，只会从你腹中所出，你且安心。 殿内金碧辉煌，丝竹声不绝于耳。 “放肆！”苏映荷厉声道，随即转向萧衍璋，眼眶已泛了红，“陛下，臣妾与姐姐虽非一母所出，可姐姐是臣妾在这宫里唯一的至亲，臣妾怎会做这样的事？” 萧衍璋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脸色倏地变了。 他登基前被围困，是她带着侯府三十个护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是血地把他推上马背，自己却被北朔掳走。 可当殿外的礼官扬声高唱“北朔使臣觐见”时，她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 酒气喷在她脸上，他嗓音哑得厉害： 他将那支凤钗随手扔在地上，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被掳走之后，你父亲以为你回不来了，才将映荷送进宫。朕那会儿刚登基，离不了你父亲的兵权，不能不接。” 苏未晞捏着纸条看了片刻，走到烛台前点燃。 百官散去，丝竹声歇，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 他嫌她脾气坏，嫌她挡了苏映荷的路，所以干脆和她父亲合起伙来，设一场局，把她送到北朔。 太后又训了萧衍璋几句，这才缓了脸色， 苏未晞接过来：“知道了，退下吧。” 苏未晞抬起头，喉咙被烟熏得沙哑：“不是我。那支簪子我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