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沈延安来了。 沈延安把孩子放下交给方蕊,大步走到厨房门口。 没哭没闹,像做工作汇报一样,把时间、人物、细节讲得清清楚楚。 \"后天我陪你去部队政治处。\" \"也不去。\" 我的女儿蹲在厨房门口啃冷馒头。 在学校评了高级职称,带的毕业班年年全区第一。分了一套两居室,朝南,有阳台。 然后去公用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两碗饺子汤。 \"你疯了?沈延安是军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婆家——\" 他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小秦,你有证据吗?\" 第五天傍晚赶回县城,直接去了妇联。 \"除非她怀了二十四个月。\" 我妈从灶房探出头,先看见悦悦一喜,再听见\"离婚\"两个字,脸色唰一下白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一封给省城的系主任,确认分配名额。 \u003c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u003c/div我停下脚步。 我爹妈后来也搬到省城来了。 我爹没吭声。 我死时他没回来。 我很久没有和他这样面对面坐着了。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比上辈子同时期深了不少。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 他用力攥着那份材料,指关节发白,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沈延安的警卫员小孟。 堂屋安静了一瞬。 这辈子不会再让他带着误会走了。 是还有五天才到月底,时间够用。 \"混账东西。\" \"林主任,这是家务事,能不能——\" 上辈子我会忍。他是军人,是功臣,全县人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我不忍还能怎么样。 她嘴里的\"妹妹\"是方蕊的女儿。 方蕊躲在婆婆身后不敢看我。 我关上院门的时候听见方蕊在外面嚎啕大哭。 我自己也过得很好。 我的悦悦呢?她爹活得好好的,过的日子还不如没爹的孩子。 \"我不同意。\"沈延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这四个字。 我没再看他,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和一袋奶粉。 我妈在灶房里闷头包饺子,从早上包到中午,包了快两百个。 \"爹。\" 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面子。 \"我跑着去!锻炼身体!\" 沉默了好久。 红糖给我妈。 \"没良心的东西……白眼狼……\" 第七天,何秀兰带我去了部队政治处。 上一世我不敢不听。因为他是军官,因为婆婆拿孝道压我,因为方蕊是烈属全院都帮她说话——我被\"不懂事\"三个字困了二十年,直到胃癌晚期躺在医院走廊里,才从邻居嘴里知道方蕊的两个孩子都是沈延安的。 他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悦悦啃着苹果接了一嘴:\"姥爷说得对!我妈是大河!\" 但这个孩子,我会用命来护。 没有沈延安的日子。 \"不用解释。\"我把门推开走进去,\"你和沈延安的事,你们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