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站在院子里,看着她那笨拙滑稽的逃跑背影,原本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双手抬起,捂住发烫的脸颊,双脚钉在原地,根本不敢迈出半步去捡。 一片轻薄的布料在空中打个转,随风飘荡,径直落下。 风力拉扯着晾衣绳。 堂堂一个军官,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的贴身衣物在这里发笑,心神荡漾。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还真想攀高枝当官太太不成?呸!下贱胚子!” 刚跨过门槛,踏进院子。 他沉着脸,大步跨进堂屋,重重地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仰起头一饮而尽。 “以后这种东西,晾在自己屋里。” 迈着略显机械的步伐,走到宁绾月面前。 绝不能再发生今天这种令人窒息的意外。 以后,绝对要离他远远的。 她闭着眼睛,跑过去胡乱地伸手捡起地上的衣物,紧紧攥在手心里。 凭什么! “对、对不起。”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首长家给的工资极高,包吃包住还有三十块钱。 她走到偏房门外,手臂用力一挥,“哗啦”一声,将脏水全部泼在宁绾月的窗户底下。 陆昭野身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异常僵硬。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两个孩子都在里屋午睡。 宁绾月蹲在水盆边,拿出一块土黄色的皂角,涂抹在衣物上,双手揉搓。 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清香的轻薄布料,直接从晾衣绳上飘落。 至于气场强大、总是让她陷入尴尬境地的首长。 他穿着笔挺的军常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风纪扣严丝合缝。 有证明,她就能带着儿子离开这里,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宁绾月端着一个木盆,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 布料上还散发着刚洗过的皂角香,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女性气息。 今天趁着天气好,她必须把换下来的贴身内衣裤洗出来。 陆昭野停下脚步。 夏梦晴端着一盆洗过菜的脏水,走出厨房。 她结巴着抛下这三个字,转头就往偏房跑。 院子里的空气停止流动。 她绝不能让自己卷入这个男人的生活里。 她没有行李,还是王婶给了她一套换洗的衣物。 自己的脏衣服不好好晾,非要往男人脚底下扔。 这一切,全被躲在厨房门后的夏梦晴看在眼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肥皂沫子在盆里翻腾,淡淡的皂角香气散发开来。 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粗着嗓子说。 这是变着法子发骚勾引男人呢。 如果闹得太大,引起军区保卫科的注意,一查她的底细,她和潇潇都得被抓去盲流收容所,甚至可能被送去劳改。 泥水溅在墙根上。 一阵穿堂风从院门外吹进来,树叶沙沙作响。 她的肩膀重重地撞在硬木门框上。 宁绾月坐在床沿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骨节泛白。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宁绾月洗得仔细,将领口和边缘的污渍揉搓干净。 过了几秒。 宁绾月咬咬下唇,暗暗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