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正在给父子俩包扎。 从那以后，阮瑶光就变了。 萧珩先叫了出来：“母妃！你……你没事吧？” 她目光落在阮瑶光手里那张小巧精致的弓上，眼睛一亮，“王妃姐姐那张弓看着就好小巧，好漂亮。” 阮瑶光嫁给萧砚风的第七年，终于成了上京最贤惠懂事的当家主母。 “母妃！” 萧砚风和萧珩几乎同时看到她落马，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催马冲过来救人。 她不再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反而主动替萧砚风张罗纳妾。 萧砚风抱着她，闻言却低低笑了，笑声牵动伤口，引得他轻咳，却掩不住愉悦。“这有何难？”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轻松，“待你能归去时，带我同行便是。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 席间宾客面面相觑，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他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冷面阎罗，却会因她一句“院里的梅开了”，便推掉所有事务，陪她在雪中温酒赏花。 众人声声叫好，侍卫刚要去捡猎物，谁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 可就在这时，她却发现他在外养了个外室，崔灵婉。 萧砚风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缓和了些：“闹脾气这么久，也该有个限度了。今日皇家围猎，必须带正妃出席。你换身衣服，跟我们一起去。” “阮瑶光！”萧砚风猛地站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但他不管不顾，冲着她的背影低吼，“你是不是在为刚才我们丢下你的事情生气！当时情况紧急，虎群围上来，灵婉吓得动弹不得，我不先带她走，难道看着她被老虎撕碎吗？！你性子古灵精怪，以往总有各种办法脱身，我相信这次也一样，所以才会丢下你，在得知你没回来，我也急得……” “我没有生气。”阮瑶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打断他，“也没有必要生气。” 一路上，萧砚风似乎憋着一股气，箭无虚发，猎到的獐子、麂子、野兔，全都扔给了身后的崔灵婉，引来周围一阵阵喝彩和羡慕的目光。 “阮瑶光！你为什么要赶灵婉走？你知不知道，她离开别院，中途遇到山匪，差点丢了命！” 萧砚风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汹涌的怒气瞬间僵在脸上，化为一片难堪的空白。 那一刻，阮瑶光心里筑起的墙轰然倒塌。 “啧啧，当年何等风光，如今……连生辰宴都无人捧场，真是可怜。” 她甚至不再围着萧砚风转，反而三番五次，寻着由头将他往妾室的院子里推。 萧砚风也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愧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萧珩也急得大喊：“母妃！母妃你快起来！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把门关了。珩儿那边一直有叫声，吵得慌，打扰我看书了。” 小家伙穿着单薄的寝衣，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任凭身后萧砚风如何喊她，萧珩如何带着哭腔母妃，她都没有回头。 给他生弟弟妹妹？ 一旦开了这个口认输，以后她就会用这种方式，一次次拿捏他，没完没了。 “从这儿到珩儿的院子，太远了，我不想走。这话本正看到精彩处，还没看完呢。” 阮瑶光脚步顿了顿。 阮瑶光看着儿子包扎起来的脚踝，又看看萧砚风染血的胳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瑶光，”他问，“可愿做本王的王妃？” 慌乱中，她放出他给她的信号弹。 她这副无辜又疏离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萧砚风胸中积压多日的怒火。 她强忍着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屏住呼吸。 “太医说的这些，等会儿去跟崔侧妃交代吧。她心细，定能照顾好王爷和世子。” 按照王府惯例，王妃生辰，需设宴款待京中女眷和部分权贵家眷，管家一早便操办起来，宴会办得盛大热闹。 “王妃！您……您当真要如此吗？不管王爷，不管世子……您就不怕……不怕日后在这府里的日子难过吗？您……您真的不后悔吗？” 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看话本，侍弄花草，仿佛一个局外人。 “我是答应过你！灵婉是我在边境战场上捡到的孤女，和当年的你一样，无依无靠！我本来只打算给她找个安身之所，可那晚我喝多了，阴差阳错……她把清白身子给了我，我不能不管她！” 后悔？ 阮瑶光觉得有些好笑。 阮瑶光没说话，只是低头，重新拿起了话本。 他何尝不知道，今天的事，对阮瑶光何其残忍。 她信了，嫁了。 阮瑶光一律回绝：“我身上有伤，不便走动。王爷和世子有什么事，去找崔侧妃便是。”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但两人都忍着，想看她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