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 粉色碎花的,她喜欢。 早上七点半,妈妈起床做早饭。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 "女孩子东西多,光一个衣柜哪够。" 然后我看到了陶舒和裴临的私聊,被裴临置顶,挂在群聊上方。 只是那些人不在这个家里。 他不是我的太阳。 陶舒大概是过意不去,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条裙子递给我。 傍晚我从储物间出来倒水,路过爸妈卧室,门虚掩着。 我扶着墙,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大一开始做家教、发传单、奶茶店值夜班,一块一块攒了三年多。 妈妈滑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这些事,我憋了十年了。"老周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粗糙的手指按住边缘,"老陶走的那天,我也在河边。" 小时候那次,是陶舒刚来家里。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白纸黑字,五年服务期,不得擅自离岗。 他拍了下脑门,挤出一个夸张的懊悔表情:"对对对,我就说忘了什么!改天,改天一定补。" 我端着杯子停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包括亲手把自己的女儿,一点一点推了出去。 我叫住他:"裴临,忙了一下午了,歇一会儿吧。" 往上翻,妈妈发了条语音,带着笑: "那是我们商量怎么照顾舒舒的群,跟你有什么关系?" 放心来,这边一切给你安排好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爸爸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一个陌生号码。 "那你纪念日放我鸽子陪她?给她三百多的礼物,给我六块九的打折糖?" "老顾!"她声音劈了叉,"小念不见了!东西全没了!" 陶舒的爸爸当年是为了救落水的哥哥淹死的,她成了孤儿后,被我们家接来当亲生女儿养了十年。 他回得很快:"周六下午,我记着呢。" 然后转头对我说,舒舒刚没了爸爸,让我把房间让出来,挤几天就好。 够一张去大西北的硬卧票。 "我煮碗面。" "路过花店顺手带的,也没多少钱......" "我跟你们家不熟,当年也没多嘴。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就没再提。" 哥哥买了气球彩灯,蹲在客厅吹了一晚。 "不可能!"妈妈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顾言亲口说的!他说是陶叔叔把他推上岸的!" "舒舒,鸡蛋羹还是煎蛋?顾言,别赖床了!" "顾念同志,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请于8月15日前抵达。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这花送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爸爸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一点犹豫。 我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我的专业、我的成绩、我做的所有努力,从来不值得被谈论。 "你不是说以后想考外地的研究生吗?等你考上就搬走了,到时候空着多浪费。"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老周到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他转过身,看见我站在走廊里,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被逮到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