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她这三年身处炼狱。 这是他送给苏未晞的。 他将那支凤钗随手扔在地上， 可他面前的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一杯接一杯，几乎没停过。 “映荷身子重，临盆在即，你便在跟前伺候。她若母子平安，朕便饶你这一回。她若和孩子有半分闪失，朕唯你是问。” 他的目光从苏未晞脸上慢悠悠地收回来，转身归入北朔使臣队列之中，仿佛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寻常寒暄。 母亲出身江湖，死后留了一支旧部给她。 “走水了！”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外面终于有人听见动静。 一路无言。 如今再听，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起不来了。 毕竟曾经的苏未晞，天不怕地不怕。 苏未晞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出一句：“朕去去就回。” 太傅家的小姐在诗会上递了张帕子给萧衍璋，她直接将帕子扔进了荷花池，转头问道：“我的帕子还不够你用？”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萧衍璋还没说话，苏映荷忽然上前一步。 “那臣妾能不能去换件衣裳？下摆脏了，臣妾担心污了陛下的体面。” 管事太监早已魂不附体，带着人把佛堂内外翻了个底朝天。 说完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满京城里，只有太后曾拉着她的手，教她描花样子，替她挡过那些贵妇的闲言碎语。 第四章 苏未晞将最后几枚白子拢进棋盒里，“皇嗣重要，陛下请便就是，不必记挂臣妾。” 他看着苏映荷跪在地上替苏未晞求情，她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还顾全大局。 萧衍璋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脸色倏地变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皇上还让奴才带了封信给娘娘。” “母后，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这天，宫门开了。 苏父忙宽慰道： 百官散去，丝竹声歇，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 “大周皇帝的女人尿裤子了！” 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偶尔微微颔首，甚至还在苏映荷凑过来给他斟酒时牵了牵唇角。 苏未晞怔怔地看着太后。 苏未晞推门的手顿住了。 殿内金碧辉煌，丝竹声不绝于耳。 “苏未晞。”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好大的胆子。找人放火，栽赃映荷！你当朕是瞎子，连自己送出去的东西都认不得？”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太后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是贵妃娘娘让奴婢点的火。” 那小丫鬟又咚咚磕了两个头，从袖中慌忙扯出一支发簪： “是啊，皇上登基两年都没出兵去救，如今给个皇后的虚衔，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摆设罢了。” 一只灰隼从夜色中俯冲而下，落在她的腕上。 苏映荷脸色一僵，退后半步低头道： 苏未晞坐在铜镜前，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 苏未晞从颈间扯下一枚玉坠。 萧衍璋沉默了片刻。 “当年的事，说到底，是朕对不住她。” “母后若觉得臣妾有罪，臣妾无话可说。” 他想听她说句话，哪怕辩一句“胡言乱语”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被掳走之后，你父亲以为你回不来了，才将映荷送进宫。朕那会儿刚登基，离不了你父亲的兵权，不能不接。” 萧衍璋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没几日就瘦得脱了形。 “封了后又如何，谁不知道苏贵妃才是皇上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才两年就封了贵妃，生了皇子，凤印在手，坐稳了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