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国走到苏荞的床前,伸手只摸到薄薄的床板,又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个已经发干的馒头。 “阿霖,他是谁啊?” 那人冷笑着打量他,“上个月,她还借口父亲病危问贺总要五十万做手术,你这不也没死吗?还好贺总没信她的鬼话,不仅把她开除了,还下令永远不许让她进贺氏集团!” 苏正国抬起浑浊的眼,从兜里找出准备好的白纸,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大字,“我找我的女婿,贺霖。” 秘书很快明白他的意图,于是替他开口,“贺总,他说苏荞的遗愿是跟您离婚,哪怕是假的也得断得干干净净。” 是秦明月强行剥离了他女儿的心脏! 随后又重重砸在贺霖脸上。 就这么离开了? “自愿捐赠心脏给......秦明月......” “你都不知道她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有多卑微。” 他眼里的痛苦和绝决不像是演的。 贺霖握住他举起的手臂,皱眉把人推倒在地上。 三个月前,秦明月和贺霖在滑雪过程中手被划破,贺霖让苏荞大半夜赶过去献血,等苏荞赶到时,贺霖还责怪她来晚了,害得秦明月多难受了几分钟! 结婚证是假的! 可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苏正国抱起地上的骨灰盒,手指颤抖地指着贺霖。 “前几天贺总还给我们发了喜糖,下周,他就要和秦明月结婚了——你和你女儿是哪来的冒牌货?” 秘书接过那几张白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于是他拿起钢笔,没再犹豫。 老人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哪怕被打成这样,他也不肯松开手里的便携刀,想到女儿惨死的样子,他嘴里痛苦地呜咽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那头,贺霖已经等得不耐烦,语气冷硬,“苏荞,明月心脏又疼了,都是因为你爸来公司闹害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的事,你赶快来医院为她输血。” 去看她的手机! 秘书眼看贺霖要还手,连忙提醒,“贺总,他是苏荞的父亲——”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等孩子出生,我会把心脏捐献给你。” 她哪来的钱给他做心脏搭桥的手术? 想到这些,秘书叹了口气,她总觉得贺总弄丢了最重要的人。 苏正国点了点头,又听到房东询问,“苏荞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上周来了一伙人,强行把苏荞带走,为首的是一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我听到苏荞在求她,说自己会还五十万,求她不要伤害孩子。” 接二连三的巴掌声响起,秦明月用高跟鞋一根根碾过苏荞的手指笑道,“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那颗心脏。” 空气寂静了两秒,贺霖皱了皱眉,玻璃杯砸在落地窗上,残余的红酒飞溅。 房东点了点头,开始回忆起这事,“应该是上周刚检查出来的。上周,她从医院回来就又续租了这房子,我问她的病怎么样了,她说已经用药物控制住了。签合同的时候我瞥见她的孕检报告单,怀孕三周了。” 两百块,要怎么活? 可换来的却是更大的嘲讽声,“这不是我们写的,是贺总为了哄明月小姐找人安排的。公司里谁不知道,苏荞做小三都快做到正室脸上了,不仅当着明月小姐的面问贺总要生活费,还恬不知耻地说自己才是贺总的正室。” 定位是在一家婚纱店。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解释自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到最后干脆把苏荞视作背景板,假装看不见她一次次失望的眼睛。 这个傻孩子,为了他的病,把自己卖了! 贺霖扯了扯领带,往地上吐了口血水,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苏正国,手臂青筋暴起。 “还不上钱,苏荞就被人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唉,苏荞这孩子也是可怜,平常连顿肉都舍不得吃,也就是知道自己怀孕了才舍得买一箱牛奶......” 秦明月扬起下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首饰,我想让她买点营养品,可是她却这么羞辱我。我一生气就打了她几巴掌,现在她被我调去外地出差,短时间内不能回来,就当是给她的惩罚!” 工资竟然一直下降,降到最后变成一千块,扣除绩效只剩下两百元。 男人的声音越发冷硬,“一个被收养的弃女,她也配?” 贺霖皱了皱眉,“苏荞指使你来的,她人呢?让苏荞出来跟明月赔礼道歉。” 贺霖揽住秦明月的肩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做的没错,她弄丢了你的戒指,本来就应该受点儿惩罚,何况你只是让她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已经算便宜她了。” 就连秦明月追到公司大胆示爱,苏荞追问起他和秦明月的关系时,贺霖没有解释而是大发雷霆,“那都是假的,逢场作戏!你就不能大度点吗?苏荞?” 他说会调查,但拖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处理,闹到最后公司里的人都说她在要包养费!秦明月还因为这事赶过来当众甩了她几巴掌,让她摆正自己的身份。 一个本子,一支她用了很久的钢笔。 他很快写了几个字,“我不要任何东西,只要贺霖把字签了,我就走。” 这张纸被几个前台来回传阅,其中一个笑出了声,语气讥讽,“你是贺总的岳父?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照照镜子,人家贺总的岳父是对面大楼秦氏集团的老总!” “还能是谁?苏荞她爸。前两天去我公司闹事,现在又跟踪你来婚纱店!”他冷着脸,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苏正国。 苏正国又写了一句话,苍老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离婚是我女儿最后的遗愿,签完我得烧给她,不然她会有遗憾。” 烟灰缸的碎瓷片划过贺霖的眉骨,给他多添了几分凶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