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书我签好了，不敢当面给你。 他低头看着纸上我的签名被汤汁洇开，墨迹模糊成一团。 他看了一眼，摁掉。 “去吧。离婚协议记得签。” 丝巾是海蓝色的，吊牌上的外文我没见过。 屏幕上跳着“苏念晚”三个字。 我接过她的背包。 以前我求他教。 “姓苏的那个，昨天又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你们家书房那张航海图。” 打开的一瞬间，照片散了一地。 他总是这样。 “你不爱我。” 我的内心早已不会因他们掀起半分波澜。 “因为我爱你……”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栩栩。 我不想再走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跑。 一个月后，沈栩栩拎着行李箱站在涠洲岛码头。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打了四个字：如释重负。 他也没在意，开始翻行李箱。 他愣住了。 我没有撕掉那封信，也没有刻意收着。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海风把这三个字吹散。 我不忍心拿难得的相聚时间冷战。 对不起。” “有一回她提着保温桶在码头等了你四个小时，回来坐在楼梯上吃冷馒头，问你呢？” 我才发现这五年我拍过那么多东西，海上的云、港口的灯、好望角的浪，唯独没有你的脸。你站在码头等我的样子，你围着围裙在厨房的样子…… 客厅空了。 属于我的痕迹正一件件淡出这个家。 现在书房灯光照在那些陌生的字迹上。 “我累了，顾景川。” 那艘在我心里航行了五年的船，终于无声无息地沉了。 顾景川抬起头，望着那艘船。 财产分割那一栏，他把那套江景房和所有存款都写给了我。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被苏念晚叫走了。” 甚至不小心摔倒流产，都忍住没打扰他。 “影响我们感情的不是你”。 她走进来，看见他手里那个脏兮兮的封套，表情变了变。 所以我安安静静守着这个家，等他每次靠岸回来。 苏念晚站在他身边，身后是海鸥和巨轮，笑得比热带的海风还张扬。 “现在他职称评审取消，航线收回，只能在岸上做文职。” 她甩了甩头发。 “嫂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 我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肩膀。 “方棠，你不说点什么？” 顾景川不自然地看我一眼，正要开口。 他走过来，从身后想抱我的腰。 “昨晚没睡好？”我问。 那个从前百依百顺的目光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