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拨了银行客服电话,核实了一遍: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必须本人到柜台,人脸识别加密码加身份证三重验证。 “五分钟。” 客厅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我突然发现他老了很多。才三十三岁的人,眼角的纹路比同龄人深得多。是什么把他催老的?是那些应酬?还是那些算计? “你从来不给我买金子。” “万一以后我再结婚——”我笑着说,“有你名字在上面,谁也惦记不了。” 赵诚一屁股坐到沙发扶手上,像是腿软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恼怒,再变成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可能是后悔,可能是不甘,也可能只是面子上挂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端着茶杯,语气平得不像在要一百万。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表情有点挂不住了:“行,那我说。知意,一百万确实多了点,我跟我妈又商量了一下,八十万行不行?首付六十万,剩下二十万置办东西。” 我看着他:“我的态度是这钱不能动。” 我没接话,拿过手机退出短信页面,问他:“今晚吃酸汤肥牛还是水煮鱼?” 他说“没问题”。 孙玉兰的脸僵了。 我起身去开门。 我跟赵诚结婚四年,说好听点叫搭伙过日子,说难听点就是我出钱他出嘴。 “你当年说的什么?'这个婚也别过了。'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后果也是你自己的。” 赵诚又发了两条消息,我都没回。 赵薇薇低着头,嘴角翘着。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到底为什么?” 十一点,孙玉兰的电话。这次我接了。 他说不出话了。 成绩出来那天,主任找我谈话:“知意,市中心医院药剂科在招管理岗,你条件符合,推荐你去试。” 我三十二岁。 周一上班,药房主任拿着一份文件找我:“知意,下周医院有个药学管理培训班,三天,脱产。你去不去?” 关门之前听见客厅里赵诚长地吐了一口气。 送她下楼的时候,她站在单元门口,忽然握住我的手,压低声音:“知意,你要是不给,赵诚面子上过不去。他已经跟薇薇开了口了。” 赵诚瞪着她:“这是我们家的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没回。 “我故意什么?”我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我只是说了实话。” “你等着吧,我妈说了,这钱你不出,这个婚也别过了。” “协议离婚。干净、快、体面。”我指了指信封,“条件我已经写了。房子归我,贷款我还;车归你;存款各归各。你不吃亏。” 手机震了一下。赵薇薇发来的微信,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了一句:“嫂子,谢谢你和我哥!” “你已经跟薇薇说了?” 我三十一岁。从一个小药房的普通药剂师,到三甲医院药剂科管理岗,用了不到一年。下一步,副主任。 那个把身份证偷出来想替我做主的人,那个一家子围在饭桌前逼我掏钱的场面,那些年我在厨房里洗碗、还贷款、数着日子过的夜晚,都已经留在了另一段人生里。 “怎么解决的?” 果然,一推门,孙玉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壳,看见我进来,脸上立刻挤出笑:“知意回来了?” 我看了看表。 方圆眼睛亮了一下:“提前支取要本人带身份证?” “然后呢?” 全院公示那天,同事们纷纷发消息恭喜。科里的年轻人叫我“林主任”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恍惚感——两年前我还在为那150万的归属权跟前夫拉扯,现在我的年薪已经超过了那笔钱的年利息。 她说着眼圈红了,拿手背擦了一下。 “不知道。” “如果我当时没提那笔钱的事,你还会跟我过吗?” 我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他面前。 方圆发了个大拇指。 但我太了解赵诚了。他不提,不代表忘了。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