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阿梨一面。” 从寺里出来时，天已经有点晚了。 老爷子冷冷看着她：“你既然能躲进陆家后院三年，能吹陆家子孙的命灯，这会儿倒想起自己姓宋了。” 福叔重新取了一盏灯，按规矩摆到供桌前。 第三次，医生把病历摔在他面前，说我再折腾下去，往后想怀也难。 灯不是自己灭的。 “滚。” 当天晚上，陆家那边送来一句话。 这事是福叔告诉我的。 陆衡走上前，把一沓资料扔到她脚边。 宋晚星。 那一瞬间，我连多看陆沉一眼的心思都没了。 “我知道。”我看着她，“正因为知道，才想做个明白。省得往后有人说我心不诚，怪我冲撞了祖宗。” 她怔了一下，点头。 几秒后，她又走回来，给我掖了掖被子。 我低头看着她，心口忽然软得厉害。 早上六点，我妈打开门，冷着脸让他滚。 “车祸那天，你肚子里有孩子。” 陆沉扶着我跪下。 项目那一栏写着终止妊娠。 他没拦车，只站在医院门口，远远看着。我妈把孩子抱上车后，我侧头扫了他一眼。他瘦得厉害，西装穿在身上都空了些，手里提着个粉色的小袋子，最后也没敢递过来。 “你这胎能保几天，看命。可就算生下来，陆沉这辈子也忘不掉我。” 那天夜里，他在我病房外坐到天亮。 我看完，把消息删掉，像删掉一段早就死透的旧账。 “我知道。”我轻声说，“所以我也早就选了。” 他当场签了名字，抱着我说以后再也不让我受这种苦。 “你心甘情愿。”她像是被逼急了，眼泪一擦，声音也尖了些，“你要真那么爱姜梨，第一次就该拦住。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签字的都是你。你现在站在这里装什么受害人。” 宋晚星被扶到供桌前，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灯芯才着。 “命灯这规矩，早些年是老辈人留下的。家里遇过灾，便把一盏灯看得比人命重。传了几代，传到今天，成了刀。”她声音发哑，“老爷子昨晚把祠堂那本旧册子烧了。往后陆家再没有这条规矩。” “好。” 陆沉走进来，眼下一片青黑，胡子也冒了头。 “我想再点一次命灯。当着全家的面点。灯若还灭，我马上去医院，谁也不用劝。” 护士一查，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时，侧门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晚了。” 火灭了。 第1章 陆沉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电话挂断后，我抱着姜满站在窗边。她刚喝完奶，脸贴在我肩头，热乎乎的一小团。 “你真狠。” 那是一张医院预约单。 陆沉脸色发白，伸手把她护到身后。 “陆沉，前面三次我认命，这次不认了。” 陆沉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要闹。 接着是陆沉。 可现在第四次，我怀孕六个月了。 宋晚星的案子开庭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吹灭。 这还不够。 “妈妈，灯亮了，我就会一直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