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晚上躺在瑜伽垫上,手机亮了一下。 妈妈猛地抬头。 "顾念同志,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请于8月15日前抵达。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吃完后,我起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烧了一小锅水。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女儿走的时候,储物间里连一张床都没有。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窗帘、床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 我问我妈,她愣了一下,像是刚想起还有这件事。 走到储物间,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裴临天天来吃饭,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 后面跟了个开心蹦跳的表情。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顾念,够了啊。舒舒爸是为了救我才走的,全家多疼她几分不是天经地义?你在这跟她比什么?" "裴临。" 裴临脸上的歉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了那种我太熟悉的不耐烦。 粉色碎花,跟她房间窗帘一个风格。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图案。 "小念,你想多了。我跟舒舒就是正常帮扶关系。"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我煮碗面。" 哪怕看见的,不是真正的我。 换洗衣服、身份证、报到通知书。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眶红肿的妈妈、满脸焦灼的爸爸、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为了偿还那份恩情,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 哥哥张了张嘴。 我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堆着的那几箱我的东西,歪歪斜斜挡了半条过道。没有人帮我搬,也没有人问往哪儿放。 裴临刚进门,先替自己撇清: "姐,你别生气了,裴临哥不是故意的。"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陌生号码。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 那天下午他去洗澡,手机丢在沙发上,屏幕亮了一下。 老周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嗓子里滚了好几遍才肯出来。 而和我相恋三年的男友裴临,正把新组装好的书架搬进她的房间,低声问她要不要加层隔板放手办。 走了之后,还要把我待过的痕迹也抹干净。 ...... "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那个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闷葫芦一个。你别惯着,惯出毛病来。" 哥哥:"兄弟,够意思。" 没有人注意到我一口菜都没碰。 小袋子递给了我。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他转过身,看见我站在走廊里,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被逮到的心虚。 包括亲手把自己的女儿,一点一点推了出去。 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晚饭的时候,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 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爸爸咬着油条点头:"行,到时候找人量尺寸。" 我轻手轻脚走过走廊。 这比骂我两句还让人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