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能来接我吗？五点结束。" 像一个人在水里憋了太久，忽然被允许呼吸。 "怎么了？" "好。" "市中心那个商场的周年庆，要选一个领舞。" 不顺路。 点开，内容是问弟弟期末考了多少分。 九月的青城很凉快，风从教学楼的廊道里穿过，吹得公告栏上的纸角啪啪响。 早餐桌上妈妈在给妹妹热牛奶，弟弟还没起。 没有人会把我的通知书和外卖传单放在一起。 我在家族群发了条消息："今天我十八岁啦。" 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全世界唯一一句生日快乐，来自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同学。 "我叫孟小鱼，也是数学的，咱俩一个系。" 而半个月后，我已经不打算在这里了。 "姐，"她忽然开口，"昨天群里你发的那条消息......" 视频挂断之后，弟弟凑过来："妈，省队试训是什么时候？" 家里很热闹。 我点开了报名页面。 "你朋友圈怎么一条都没有？" 没有。 没有一道是我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家族群里我那条"今天我十八岁啦"的消息还孤零零挂着。 而我的全国奖，三个字就打发了。 礼貌的距离。 跟妈妈一样，跟爸爸一样，跟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一样。 我的标配是什么？ 妈妈端着汤碗过来，勺子碰着碗沿叮的一声： 她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下午有课是假的。 她把玉米汤放在妹妹面前，妹妹沈且安接过去喝了一口，眉毛皱了皱： 妈妈出门前拎着妹妹的舞蹈包，路过我： 弟弟的周岁照，妹妹的百日宴，两个人的双胞胎写真，一组又一组。 三年。 班级群里有人发消息，是同桌周棠： 也许没有。 "没有。自己来的。" 答案我知道。 "你爸妈什么意见？" 因为另外半边画面是坐在前排的沈且安。 "你导师是谁？" 弟弟在房间里打游戏，偶尔传出几声大叫。 弟弟叫我的时候直接喊全名，连"姐"都省了。 "灵萱来了！快坐快坐。"妈妈热情得像接待贵客。 蓝色封面被撕掉了一半，里面的几页被咖啡泼了，字迹模糊得看不清。 她在本子上勾了一笔，递给我一张门禁卡： 头像是一片空白，朋友列表只有室友和辅导员。 弟弟妹妹出生那年，妈妈的镜头就再也没有对准过我。 妈妈回了一个"不错"，然后紧跟着说： "占位置，奶奶的语音我差点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