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迟到的珍惜。 我妈在旁边说:“多放点辣,昭昭爱吃。” “那是他的事,”我说,“跟我没关系。” 陆铮的脸黑得像锅底。 吃完饭出来,一家人往回走,我和陆铮落在最后面。 她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暮暮。”她叫我。 姐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股高兴劲儿。 我妈手里的钱差点又掉了。 我姐自己也没想起来,正跟陆铮有说有笑。 我说:“你骗人。” 从那以后,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老老实实下乡,我会打招呼护着你们全家。这辈子,你别想再搅黄我跟你姐姐的婚事。” 后来他出任务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什么是不是我?” 我没动。 “嗯。” 我擦干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推门出去。 陆铮也看过来了。 “妈,这是彩礼钱。” 我爸咽了口唾沫。 “介绍什么介绍,她不下乡谁下乡?家里就两个闺女,你嫁了人,她不陪着我们下放,难道要我们这把老骨头去干活?” 我妈从屋里出来,把门锁上,一家人往国营饭店走。 沈砚也没再说话,继续帮我叠布。 陆铮跟在后头,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托着个纸箱子。 “回去。” 从那以后,他变了。 里面是一捆一捆的钱,十块的,五块的,码得整整齐齐。 陆铮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我妈也站在门口看,笑得眼睛都没了:“瞧瞧,多上心。” 孩子没了。 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陆铮又出现了。 她后来托人带话给我,说衣服收到了,很好看,谢谢。 “这收音机也是?还有这个,这是什么?” “嗯。”我说。 姐姐出嫁那天,陆铮来接亲。 “沈砚,”他咬着牙叫出这个名字,“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爸脸上一僵,我妈表情也不太好看,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陆铮是重生的,这件事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五年你都没说过话?” 沈砚正在解领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陆铮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铮从我姐身后绕过来,走到我面前。 我想说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话还没出口,爸爸已经接了话: “陆铮,”我说,“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他知道。 不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不再涂脂抹粉,头发剪短了,扎在脑后,干起活来利利索索的。 我没说话。 “嗯。” 再后来,我听说她跟陆铮提了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