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没动。 正厅里静了一瞬。 可满堂宾客都看着。 “老夫人六十大寿，我只是想尽一份孝心。” 跨出门槛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轻轻点头。 “让签字的人拿自己的私印。” “那就请她来问。” “你在城西不是有座空宅？宅里有看守的老仆，再拨两个婆子，让大夫每五日过去请一次脉。饭食医药不缺，也没有人委屈她。” 我指了指窗外。 “以后谢家的单子，照市价做。” 张大夫拱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 我点头。 他们只是舍不得，往后她的委屈要花自己的钱。 “再要一个人出钱、干活、挨骂、收拾残局，最好还不能有脾气。” “陆明棠，你非要这样？” 听完，也只是把手里的算盘珠拨回去。 “你们陆家是要逼我和离？” 掌柜问：“若他们赊账呢？” 三匣官燕，封得严严实实。 三十桌宾客名单、各房亲眷忌口、席位顺序、厨房采买、寿礼回礼、戏班曲目，一册一册摆到苏怜面前。 “苏怜的。” 掌柜笑着应下。 谢怀瑾喉结滚了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夫人别怪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喝，更不该让侯爷为难您。” “侯府供得起，你便走公中的账。” 我说：“现在倒问起侯府了？” “好。你今日若敢把东西抬出去，便别再回来。” 谢怀瑾的手在名单上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把那叠名单按了回来。 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 “原来衣裳已经想好了，只差来通知我。” 苏怜进门第三日，德春堂也停了药。 我舀了一勺。 “好。” “燕窝是你要的？” 我环视一圈。 我把信纸折回去。 寿宴前一日，祥记的掌柜亲自带人把货送来了。 “不是逼。” “姑娘身子弱，侯爷也是心疼她。夫人身为主母，何必为一点吃食让姑娘难堪？” “那就住你的临风院。” “府中不是还有燕窝吗？” 我停下脚步。 “我不愿给夫人添这样的麻烦。” 谢怀瑾沉默一瞬。 账房先生也赶来了，额头冒着汗。 “不是说了，记在侯府账上？” “我没忘。” “有。在我的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