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赵队长的眼睛。 ”谁报的案?” 赵队长每隔两个小时发一条消息回来。 李建成冲过来的时候带翻了一把塑料椅。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偏头往走廊那边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我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整座房子被人仔细摸了一遍。 李建成的手从桌面上滑下去,垂在腿侧。 吴春桂在后面呜呜地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气都喘不匀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我。 手电筒的光束从缺口探进去,在狭窄的墙体空腔里扫了一圈。 她说完了,话筒里只剩电流沙沙的响。 李建成猛点头,转头指着我的鼻子。 他翻了一页,声音忽然顿了一下,“但和邻省三年前一起失踪案的报案人DNA匹配上了。” “不是我……不是我……” 门框跟着补了一句,含含混混的,像老人半夜说梦话。 我的视线钉在衣柜附近。 赵队长慢慢站起来,背对着那面裂开的墙。 议论声从六楼一层一层往下荡。 李建成骂得更凶了。 暮色从楼道窗户灌进来,门把手在暗光里泛着哑铜色的微芒。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监控室的小屏幕里能看到吴春桂坐在隔壁审讯室,两只手攥着裤子布料,指节泛白。 我到的时候他正站在一楼大厅跟人说话,对面是一男一女。 地板中央出现了荧光。 楼道那头炸了锅。 ”瓷砖换过吗?” ”李建成,上周三报的案,DNA样本已经入库了,对吧。” 下午三点零七分,来了一个新客户。 李建成在客厅中央站着。 第二天上午,他推开我所在的办公室门,把一沓复印件扔在桌上。 ”卧室!” ”那天晚上门是被人从里面猛地关上的。” 液晶屏上数字跳了几下,法医摇头。 “你女儿左胳膊上根本没有胎记。” 李德胜走在他媳妇旁边,每一步都踩着碎玻璃。 她张了张嘴,挤出来几个字:”我闺女……在哪儿?” 声音太轻了,轻得像睡梦中的人含含糊糊翻了个身,只漏出几个碎音。 两个人进卧室,领头的警员从工具箱里掏出喷壶,对着地板中央那片区域细细地喷了一圈,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 李建成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轮流叩着桌子,“嗒嗒嗒”的响。 “你们别问了——她是买来的!三万块!两年前买的——” 我翻着那沓厚厚的证据目录,中间夹着一份手写账本复印件。 赵队长合上记录本,拍了拍李建成肩膀。 “去年秋天你找张翠芳说屋子返潮,自己掏钱铺了客厅和卧室的瓷砖。”“ 他的背弓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后颈上忽然加了一袋沙子。 不是我能说会道,是我能听见房子说话。 “我搬来的时候墙就是那样的,那栋楼老,到处是裂缝。” 皮鞋踩在楼梯水泥面上的声音一格一格往下沉。 我走在前面,钥匙打开602室防盗门的一瞬间—— 附着的照片上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抱着一只布兔子对着镜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