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 周薇的手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一厘米，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拉开车门让我坐上去，车子发动，汇入午后的车流里。 最新一条是试衣间镜子前的自拍。 “他没闹，挺好的。” 走出公司大门，阳光刺眼。 “阿朗，昨天那些事，我想了想，是我态度不好。签约会压力太大了，我最近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楼下隐约传来周薇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走走停停，偶尔伴着一声粗重的叹息。 “一个前台而已，你对她这么上心干什么？” “你在家待久了，而签约会流程复杂，姜阳懂商务对接，他比你合适。” “合同不签了。”我说。 前面几排坐满了人，周薇的合伙人、公司高管、几个面熟的合作方。 小赵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去公司帮她谈下来第一家合作的时候，她不说我查岗。 “他刚来，不熟悉公司流程，填错了。” 酒店大堂布置得很隆重，红毯从入口铺到宴会厅，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签约背景板，上面印着周薇公司的名字和富恒集团的logo。 我拿嫁妆钱给她填窟窿的时候，她不说我查岗。 我绕过他往外走。 当时，我没多想。 然后大门哐当响了一声，车子的引擎从窗外传进来，越来越远，消失在城市夜色的某个转角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张叔，换了一副诚恳的口吻： 远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拼出一个人处心积虑为自己铺好的退路。 人事部的人看到这行字，有没有多嘴问一句？ “我查了你公司的底，确实做得不错，所以我才坐到这张桌子前面来。” 林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问。 落款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富恒的团队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步伐整齐，像一支撤场的军队。 他没坐回第一排，而是站在签约台侧边，垂着眼，西服上那道香槟色的光在头顶吊灯下晃来晃去。 我把入职表对折，放进包里。 那张泛黄照片上穿白西装的男孩，和周薇站在大学校门口笑的样子，忽然浮到我眼前。 “那天客户资料急，我让行政带他上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是撕了照片，还是把人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阿阳，一生所爱。” 三分糖，加椰果。 她不知道，整栋公司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不是副总，也不是秘书。 期待周薇当着全城媒体的面知道，她最想签下的那份合同，决定权在我手里。 过去三年，周薇每个月固定转五万给姜阳，从来没断过。 我上楼进了卧室，关上门。 “她既然敢把人招进来，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小赵声音压得很低： 周薇的肩线塌了一寸。 错愕，恼怒，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慌乱。 灶台上那盒昨天剩的虾饺还放在冰箱里，我拿出来热了两个，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放心。” 后面跟了个乖巧的表情。 “哥哥，薇姐她……她只是想帮我度过一段难的日子。我刚离婚，什么都没有，在海城举目无亲。薇姐是念着同学情分，才……” 给他高薪。 \u003c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u003c/div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