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到了给你爸报个平安。" "爸你最好了！" "爸那是真的......" 天快亮时她终于睡着了。 嘴唇发紫。手指泡得发白。脚上没有鞋。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冰面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妈妈的声音。没有爸爸的吼。没有妹妹的哭。没有"学人精""搭把手""别回了"。 "重度抑郁，躯体化症状很严重。怎么拖到现在？家属呢？" 备注两个字：别回。 我找不到一个能坐下来的角落。 又过了些天，手机响了，是我妈。 二姨忽然看了我一眼。 我从早上八点帮她忙到下午四点。 从那顿饭以后，家里的空气变成了真空。 散场以后，一桌碗筷堆在水池里。 她自己拉开窗帘说阳光真舒服时，爸妈当场哭了。 她是在医院醒过来的。 黑的。 入秋了。悦悦换季容易情绪反复，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多陪她晒太阳。 每天早上三副碗筷。 一下一下，跟心跳同频。慢一点，再慢一点。 医生说过，好了之后偶尔还会有小波动，不算复发。 是给妹妹做的。 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 "你妈让我先来看看。她在路上了。" 回忆抽离，我捡起手边的垃圾路过客厅。 他上次对我这么笑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 吼声从听筒里砸过来。 要走的时候路过柜台，忽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后来她每周都来。不多聊，喝一壶茶，走的时候在柜台上放个橘子。 我把每一片橘子皮都晒干了，攒在窗台上。 "妈，我没装。也没想跟妹妹抢什么。我是真的病了。医生说需要家人陪。" 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有个人跳进冰窟窿，拼命把另一个人托了上去。 二姨站起来，走到门口打电话。 她没看见我手上在流血。 我妈给我派了一个任务："你是姐姐，你得看着她。" 那一小排干橘皮，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算得上暖的东西。 比六平米的房间还小。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自找的！" 我妈路过厨房没停步，声音甩进来一句。 也是凉的。 那段日子我醒着的每一秒都在往下沉。 "悦悦注意事项"。 桶盖落下去，闷响了一声。 她整个人脸朝下陷在泥里，头发散开，混着水草和碎叶子。 七个月来，每天凌晨两点我都会自己醒过来。 风很大，但我一点都不冷了。 我爸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