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华也发现了,筷子顿在半空,看她儿子的目光写满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主动关心小孩了\"。 眉眼弯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我二十多年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大。 我本来不想去。但老爷子发了话——\"你都回来了,该露面的场合不能缩。\" 好像从来没开始过。 我攥住了他的衣袖。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 他的手指合拢,一根一根地扣紧。力度和那天台风夜的楼梯间里一模一样——不重,但每一根都不肯松。 我转身往角落走,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待到结束就闪人。 而我整个人,已经透心凉了。 \"你过敏,忘了?在阿姆斯特丹上次吃了一只虾,嘴巴肿成香肠。\" 第二天。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枚星形耳钉、一张合影照片和一份血型检测报告。 不是问句。 硬着头皮回呗。 团团回头看到我,开心地两边跑,最后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霍深屿,像一颗三十斤的糖葫芦把我们两个串在了一起。 而他的亲生儿子,正在我爷爷腿上唱小星星。 和监控画面里从2307出来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嗯。\"他语气平淡,\"脸圆了。\" 一个共同朋友的聚会局上,霍深屿靠在包间沙发上接电话。众人吵吵嚷嚷的,但我离得近,他的声音穿过嘈杂,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幅度很小很小。 回到车上,我才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三年了。 【第八章】 老爷子看了半天报告,脸色铁得能拧出水。 那晚丢在房间里的,他一直留着? 以前他看我的眼神是\"你很烦\",现在变成了\"你在藏什么\"。 备用电源只维持应急照明,惨白的灯管把走廊照出一种末日感。 我冲他笑了笑,意思是——别问,问就是命运的安排。 我想:那就算了吧。不知道更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裴知意,二十七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下面配字:你的人生。 霍深屿顿了一下。 金属被体温焐得发热,银面上有微小的划痕——三年来被无数次握住又放下的划痕。 松木和雪松的味道把我整个人包裹住。 【行,霍深屿,你行。二十年了,嘴还是这么欠。】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V领的开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段肌肉线条,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手腕上的表换成了暖金色的表盘。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塌陷了。 他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然后转向我,声音不高不低: \"不知道。\"他说,声音沉了下去,\"那些我都不在。这是我的错。\" \"你完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霍深屿让人查了你。\" 团团荡得咯咯笑,小短腿踢来踢去。 团团挂着点滴睡着了,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霍深屿的食指。烧退了,小脸蛋恢复了红润,嘴唇的肿也消了大半。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城市的天际线在车窗外铺陈开来。高楼比三年前又多了几栋,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光,晃得眼睛发酸。 左耳的那只,三年前丢在了那个酒店房间里。 霍深屿。 \"霍太太和……霍少也会到。\" 他戴了眼镜。 车胎在雨后的地面上撕出一条水痕。 晚餐开始后,团团被安排坐在我旁边的儿童椅上,霍深屿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