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正跟几位村民去贺家看望她时，云酥默默垂泪，无助弱小委屈小可怜的模样惟妙惟肖。 “要是知道举报有用，我早就去举报陈志高那孙子了。” 他吸着鼻子，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云酥身上。 他打开喇叭的开关，介绍说：“这位是公社的乔正同志，由他跟大家宣布一件大事。” 这类的事太多，汇集到一起，成了陈志高德不配位的铁证。 陈志高气得差点冒烟，“诬陷，纯属诬陷！” 陈志高行事霸道，村民对他积怨已久，只是碍于他是生产队干部，平时不敢直说罢了。 好在坛子包得严实，从外面摸着还很烫。 他烦躁大吼：“老子都说多少遍了？云酥身上的伤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快放我们回家！” 如今全部洗净辣炒，因为是准备卖的，调料下得更重，还加了白酒，麻辣的香味迅速炸开。 一听这话，打算试吃的男人瞬间收回手，没再看云酥，跟同伴快步进了国营饭店。 想起昨晚的闹剧，大家都来了精神，有人快速扒完碗里的饭，也有人直接端着碗走出家门。 “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不对，就算举报成功也落不到好，昨晚云酥不就被陈志高一家子寻上门打吗？ 云酥叹口气，“家里建房欠了不少债，我现在没了工作，想着煮点吃食去公社卖个试试。” 他儿媳妇更是得了陈志高的真传，只要给她好处，就算偷奸耍滑，她也给对方记满公分…… 云酥哭笑不得，却没辜负大家的好意。 吃过午饭，云酥将装有田螺的坛子放进桶里，拎着走出家门。 在她看来，高考恢复，土地分包给个人，公社开有私人饭店……这种种迹象代表以后只会越来越明朗。 民警不为所动，“很多村民都说看到你们全家围着云酥同志打，我劝你别再狡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田螺？”他皱着眉看向木桶。 云酥准备午饭时间去公社卖炒田螺，因此十点就开始做午饭。 他们争先恐后，七嘴八舌，殊不知他们口中‘凄惨’的云酥，就站在身后。 可怜的云酥好好的工作被陈志高搞黄，被逼无奈只能冒险赚钱养家。 “实在太不像话，他的所做所行哪是人民干部？分明是土匪霸王！” 她腿上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算轻，一路走走停停，到达公社用了半个小时。 说这话的是当初被撤掉的记分员。 可惜，民警看着收集来的厚厚一叠证人证词，根本不信。 严书记得知这事，将实木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女人身着淡青色的上衣，黑色长裤，身材纤细，皮肤亮白，眉眼精致如画，笑容如太阳般绚烂明媚。 坛子里满满全是田螺，个头很大，配有红彤彤的干辣椒段和青色的葱花，看着很有食欲。 他是在邮电局上班的正式工，如果被人知道买了狗都不吃的田螺，脸都丢尽了。 她用勺子挖出几个田螺递给男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乔正也不废话，简单问好后，直截了当道：“经热心正直的群众反应，原小河沟生产队大队长陈志高假公济私、作风不正，公社的严书记派人落实此事，发现事情属实……” …… 云酥略过腿上的伤，一一回答。 只是…… 举报成功皆大欢喜，但万一没成功，被陈志高记恨上不就麻烦了？ 如：没分地之前，陈志高不给原由直接撤掉原先的记分员，让他儿媳妇顶上去。 厨房里的饭菜都凉了，她重新加热一遍，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借着昏黄的烛光，吃着迟了两个多小时的晚餐。 另一边的派出所，被关了一夜的陈志高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发慌。 次日清早，大家正在吃早饭，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锣声。 云酥笑着询问：“同志，来份麻辣田螺吗？味道鲜香，肉质弹牙，无论当下酒菜还是下饭菜都很不错。” 想着，有人眼珠子一转，朝乔正喊道：“领导，陈志高记恨云酥举报他，昨天领着家人围住云酥打，要不是我们拦下，云酥都被他们打死了。” 乔正神色一肃，“还有这事？” 众人齐齐点头，争先恐后地说：“我们哪敢说瞎话？真是可怜了云酥，男人在部队，家里只有年迈的姥姥和几岁的娃娃，被陈志高打得那叫一个惨……” 全生产队只有大队村委室有锣，每次一响就代表有事要宣布，召集他们去广场开会。 云酥没急着叫卖，而是转了一圈，才在国营饭店和私人饭店的中间位置放下木桶。 昨晚她只炒了三斤左右的田螺，剩下的养在水缸里。 在调查员的循循善诱下，他们说出心中的不满和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