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裸着灯丝的白炽灯泡嗡嗡地响。 但我还是收了下来,说了声谢谢。 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结果他从玄关直接拐进走廊,推开了陶舒的房间门。 他拍了下脑门,挤出一个夸张的懊悔表情:"对对对,我就说忘了什么!改天,改天一定补。" 我关了火,把面条倒进垃圾桶。 "顾念同志,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请于8月15日前抵达。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陶舒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带着哭过的沙哑:"裴临哥,谢谢你......"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某家具品牌,订单金额一万八。收货地址是我们家,付款人是妈妈的名字。 还剩二十三天。 门关上了。 不想让我难过,可确认我不知道后,她安心了,甚至开心了。 换洗衣服、身份证、报到通知书。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报到日期:8月15号。 "真相就是这样。至于你们怎么做,是你们家的事。" 她是第一个给这个故事定性的人。 "裴临啊,你对舒舒比对小念都上心。她命苦,身边能一直有你照顾,阿姨就放心了。" "那你纪念日放我鸽子陪她?给她三百多的礼物,给我六块九的打折糖?" 我端着杯子停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水瓶随手一搁,人又转身进去了。 白纸黑字,五年服务期,不得擅自离岗。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小念,你就干坐着呢?去帮舒舒把床单换了,新的四件套在门口袋子里。" 大西北基地的确认邮件——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哥的手机。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包装纸精致得能闻到花店的香薰味。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爸爸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陶舒不安地探过头:"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下次我跟阿姨说点你喜欢的......" 那个"几天",变成了整整一年。 就好像刚才那场争吵是一段可以跳过的广告。 这份协议是导师亲自推荐的。他说凭我的论文和数据能力,整个课题组只有我最合适。 他挠了挠脑袋,无所谓地笑笑:"那给舒舒吧,别浪费。" 小袋子递给了我。 裴临赶到,呆呆站在储物间门口。 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 把东西装进垃圾袋,混进小区的大垃圾桶。 "孩子都是无辜的。陶舒是。你们那个亲生的,也是。" "裴临是我男朋友!"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 这间储物间什么都没有。 而我的储物间,连一张折叠床都没有。 大一开始做家教、发传单、奶茶店值夜班,一块一块攒了三年多。 爸爸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一点犹豫。 因为在这个家里,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