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不完整。照片也不完整。” 她叫孙沐,成绩中上,平时很安静。 是温梨的母亲。她穿着旧外套,手里提着水果,见我看过去,立刻把水果放到地上。 我挡在门口:“调查资料可以去档案室调。” 陆承安把另一份文件投上去。那是《盛夏不低头》的原始宣传方案,里面清楚写着卖点:女学生反抗恶毒女班主任,和学霸男友双向救赎。 律师脸上笑意淡了。 我坐下:“你说的无辜员工,包括录音里说越骂越卖的编辑吗。” “林老师,先委屈你几天。温梨那边要求学校公开道歉,还要撤销你优秀教师称号。” 礼堂里有人喊:“她不是说那天在教室复习吗。” 真正的陆承安站在礼堂门口,身后跟着机场安检都没来得及摘下来的行李牌。他比屏幕里的少年高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手里攥着一本旧户口簿。 我看着那袋水果:“四年前,她偷准考证时,你也来求过我。” 陆承安念到第三条,笑出了声。 假陆承安也被带上车。他交代得很快,说自己原本是温梨短视频团队的临时演员,昨天签售会前才拿到台词。 班里静得不像话。 她鞠了一躬,跑开了。 我在下面写了名字。 傍晚,学校操场亮起灯。陆承安陪我往外走,路过教学楼时,我看见二楼走廊贴着新的班规。 第二波舆论彻底反转。 “他在外地工作,暂时不方便。” 温梨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干净。 门外有人敲门。 调查组的人翻开材料:“林老师,你可以自由表达意见。” 我接过话筒:“那天陆承安没来晚自习,是我带他去补办准考证。你书里写他被我逼到崩溃,我忍了。你写我拆散你们,我也忍了。你找人冒充他,偷我家照片,裁掉我儿子写给我的纸条,我不能再忍。” 温梨挡住他:“这种细节谁还记得。”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餐桌那张旧照片上。 律师马上说:“不是这个意思。” 旁边几个人立刻附和。 男人低着头:“林老师,求你别再缠着我了。” 纸条被她裁掉了开头,只剩后半句。 “成年人的眼泪,不是免罪符。” 我走进教室,把试卷放到讲台上。 她涉嫌诽谤、伪造证据、侵犯住宅安宁,出版社部分人员被调查。温梨的母亲又在门口哭,见到我时不敢靠近。 孙沐眼泪砸到校服上:“我现在不吃苦,以后就要吃更久的苦。” “知夏,校长说明天要开临时会。温梨要求你当众向她道歉,不然她就继续放证据。” 陆承安站在我旁边,过了很久才说:“他比温梨清醒。” 我回了两个字。 手机里跳出一条新消息,是班里学生发来的照片。黑板上写着月考倒计时,下面一行小字。 第一条,不传未经核实的消息。 许珂说:“大家看,连陆承安当年都写纸条求她别骂。她不是关心学生,她是控制。” 我说:“别煽情。那届平均分还少了三分,我记到现在。” “林老师,真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处理。” “刘太太,登记表别掉了。你签名时写清楚,是自愿跟风购买,还是被谁强迫。” 信里说她年少自卑,嫉妒陆承安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也嫉妒我一句话就能决定她能不能留在重点班。她说她写书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被老师管出来的,她想让所有人知道她赢了。 她停了一下,把那本书举起来。 我没有再点开。 校长看向我:“林老师,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走到校门口,门卫大叔把保温杯递给我。 温梨转身抓住他:“你们别想撇清。我书是你们审的,营销词也是你们写的。” 孙沐忽然开口:“妈,我想当老师,不想去守门面。” 我把保证书推回去:“一个连自己成绩都不敢面对的人,拿一辈子当抵押,让你女儿放弃她能考上的学校。你觉得这是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