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到时候你就跟着妈妈，妈妈带你去看世界。” 第二天一早，老师在群里通知大家去学校拿档案。 手指碰到黏糊糊的果皮、湿透的纸巾、不知名的液体。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们去吧。” 两家父母一起张罗的庆功宴。 她直起身，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雨里的我。 “真不知道某些人怎么好意思的？把你弟气哭，还厚着脸皮要跟着去旅游。” 见我不说话，柳絮伸手想拉我的手：“好啦好啦，不是找到了嘛，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吃定我离不开她们，一辈子该仰望他们的鼻息过日子。 最后发现林承乾在校门口低头系鞋带的时候，顺手把其中一个档案袋放在了路边的花坛沿上。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想念书了，我脑子笨，怎么学都追不上你和弟弟。” 尾灯在雨雾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我675！你670，小絮，咱们都能上京北医科大啦！” 最后，是妈妈说带林承乾去吃大餐，他才肯收了眼泪。 没人接我的话。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追上去，哪怕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林承乾眼眶通红，哭得几乎抽过去： 一会儿柳絮剥了橘子给林承乾，他吃了一口，顺手塞进我嘴里：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发动了。 “小凡你讲不讲道理？你弟好心帮你拿档案，帮你跑腿，你倒好，反过来咬他一口？” “啪——”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志愿填报你需要参考啊，你这么高的分，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妈，小凡把档案弄丢了，你们快来学校一趟吧！” “骗你干什么？”她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我头顶：“到时候礼拜天我就陪你去海边捡贝壳，你胃不好，那边菜正好偏甜，我会学着做给你吃。” 后来那本日记被林承乾看到，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他突然改口要去最远的京北医科大。 如今她要往京北去，我要往南城走，往后大概再难有交集。 从开席起，两人就一直隔着一个我打闹。 四四方方，严丝合缝地占满了最后一点空隙。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多情帮他拿档案，我多什么事呢？惹得大家都生气......” 但我考了718分，本来可以去最好的大学，可现在连档案都丢了。 见我沉默，柳絮伸手紧紧攥住我：“好啦，别不高兴，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施舍的前提，是拥有。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抖：“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个家的事，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如果我再计较，那就是我不懂事，我咄咄逼人。 他们看起来都在争我，实则谁都不要我。 “林承乾！”我咬着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师。”我说：“我的分数能保密吗？” 那一瞬间，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那一刻，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妈妈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从我记事起，我好像永远比不过他。 那个距离，我好像永远都追不上。 我冲到后门，掀开那四个绿色塑料桶。 雨水顺着我的额发往下淌，淌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我坐在中间，像个第三者，原本堵在喉咙里的喜讯怎么也吐不出。 林承乾还没来得及说话，柳絮率先挡在他身前：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又急又密。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 所有人围过去，哄他，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