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第一个月,我吃了三十天白粥配咸菜,把刘姐的钱还清了。 也不知道里面聊过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手机搜索栏里,我删掉了之前打的那行字。 我到的那天下着雨,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没有人接。 回家继续洗碗拖地拎菜? "她让我帮她叠衣服,我叠完就出来了,抽屉都没开过。" "周四?我跟你弟约了去4S店。" 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手机静了整整三天。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刚热好的糖醋排骨。 沙发扶手上妈妈的手机已经被她拿回了卧室。 "行,你把钥匙放桌上。" "周几?" 她拉上包的拉链,头都没回。 妈妈替我答了。 第二个月,领导把一个没人愿意接的跨部门项目甩出来。对接三个部门,方案改了七版,每天开会到晚上九点。 发出去了。 姐姐发了新店的装修图,弟弟问妈妈明天能不能帮他去交个违章罚款。 手机亮了一下。 好像那间房从来没住过人。 他觉得不是大手术。 妈妈那头背景音是商场的广播,姐姐在旁边说着什么花色。 "知晚,你进来一下。" "哦,那你注意点就行了。" "你不是正好拎着吗?" 我笑了一下。是啊,没人让我干了。 现在也要擦掉了。 "妈,医院让这周去复查,说最好有家属陪。" 利用起来。 "周四下午。" 金项链。 "知昭那个店今年能开分店了吧?" "怎么说?" "两万三?上个月不是刚做的贴膜?" "顾知晚女士?您的术后复查时间到了,请本周内带家属来一趟。" 外派的城市叫海城,靠海,风大,冬天能把人吹透。 妈妈双臂抱在胸前,嘴角绷着一条线。 我坐在桌角,刀口隔着衣服被桌沿顶着,坐久了一阵一阵地扯。 我默默把半空中的手收回口袋。 没有人说一句"那白怀疑知晚了"。 "这么贵?" "我想弄个瑜伽房,或者干脆给知昭当衣帽间,她那间房挂不下了。"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天际线泛起一层灰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大姑一家走之后,我收拾茶几。 周六那天大姑一家来了。 "他说想换套音响,一万八。" 姐姐回了句:"弟你慢点开啊。" 两千公里。 腹部扯着疼,我换了只手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