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猛地一跳。 但他记住的口味,永远只有陶舒的。 "等会儿再说,舒舒那个窗帘杆有点歪,我再去调调。" "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老陶......没上来。" 爸爸揉着太阳穴,闷声说:"行了,都消停会儿。" 陶舒咬着筷子小声说:"阿姨,真不用的,我衣服不多......" "请问是顾家吗?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有些情况,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 那个"几天",变成了整整一年。 傍晚我从储物间出来倒水,路过爸妈卧室,门虚掩着。 妈妈猛地抬头。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 裴临回:"阿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舒舒的。" 裴临天天来吃饭,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 裴临赶到,呆呆站在储物间门口。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手指冰凉。 瑜伽垫叠好靠墙,拖把桶归位。 他死于一场意外。一场跟顾家没有直接关系的、善良的、冲动的意外。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窗帘、床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 像翻完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判决书,审判早已结束,被告是最后一个知道结果的人。 我从来不穿粉色。我喜欢蓝色。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 往上翻,妈妈发了条语音,带着笑: 没有人冷落我。因为在他们的热闹里,我本来就不存在。 陶舒房间透出草莓香薰的甜味,哥哥房间风扇嗡嗡转,主卧鼾声均匀。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到了基地再慢慢攒。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跟一个外姓女孩组了个叫"家人"的群。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不想让我难过,可确认我不知道后,她安心了,甚至开心了。 妈妈打电话,关机。发微信,灰色头像。 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陶舒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带着哭过的沙哑:"裴临哥,谢谢你......" 有人觉得我重要。 走到储物间,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我煮碗面。" "可你记得给她买花。" "'舒舒的家人们',"我声音发抖,"为什么没有我?" 门外,妈妈哄陶舒、哥哥安慰、裴临附和,秩序很快恢复了。 转身进储物间,关门,反锁。 小袋子递给了我。 爸爸咬着油条点头:"行,到时候找人量尺寸。" 江边栏杆旁,陶舒垂着头,裴临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跟你们家不熟,当年也没多嘴。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就没再提。" 他没说哥哥说得不对,也没说让我留下来。 五个人的群。爸爸、妈妈、哥哥、裴临,陶舒。 哥哥张了张嘴。 然后把凉透的美式一口闷掉,苦得整条舌头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