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没有。 十八岁了，不值得为此哭。 晚上七点全家到齐，餐桌上是弟弟爱吃的红烧排骨、妹妹爱喝的玉米汤。 第4章 像一个人在水里憋了太久，忽然被允许呼吸。 宿管阿姨手里攥着一沓单子，从老花镜上方看我。 我的照片从六岁开始就很少了。 "刷什么屏了？就一条。"我说。 我找了很久，找到一张。 "明天我带你去骨科看一下。" 没有人让我接谁。 "来来来把微信给我，我把你拉进院里的大群。" 我没吃。 "有有有，你等着，我找你那个打篮球的。" 而我被塞进妹妹十二平米的小房间里挤一张一米二的床。 沈灵萱把箱子推进我的房间，她环顾了一圈，皱了皱眉。 上个月月考我考了全校第三，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拍了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我把自己的水递过去。 妈妈回了一个"不错"，然后紧跟着说： 不是因为不想去。 没有一道是我的。 不是愤怒。 学长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但跟家里的不一样。 "还在看。" 第二件，把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换成了我新办的号码。 吃完饭我去洗碗。 是我从高一就开始整理的建模思路，三年了，独一份。 挺稳定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语气轻描淡写。 妈妈还是不放心： 是疲惫。 "要不要妈送你？" 只有我，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不需要被考虑。 没有。 "怎么了？" "不用吧。" 开学第二周的建模社团纳新，我报了名。 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一种反复的、持续的、永远不会有人替我说话的疲惫。 "灵萱来了！快坐快坐。"妈妈热情得像接待贵客。 上面有我三年来所有的笔记本、参考书、获奖证书。 沈时聆就是那个会洗碗、会接妹妹、会在群里发消息没人回的人。 但她不会追问，也不会看一眼桌上有没有我用过的碗。 出门的时候弟弟终于起了，从房间里伸出头："妈，早上吃什么？" 洗完碗出来，妈妈在沙发上翻手机相册，翻到什么笑出声。 "你们去吧，我还有东西要整理。" 周六早上，妈妈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细细长长的，嘴唇微微张开。 也没有解释"没来送"不是因为远，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来了。 "亦舟，下午打球手腕有没有不舒服？上次扭的那个地方。"